好运不间停(15)
江稚真把妈妈和阿姨送进车里,杨玉如怕他冻着,催他赶紧回家,临了问:“你跟陆燕谦相处得不好?”
江稚真好容易才忍住跟妈妈讲陆燕谦的坏话,听杨玉如这么讲,一肚子的委屈往上冒,不禁嘀咕道:“他针对我......”
杨玉如闻言眉目一敛,瞧着比平日要严厉许多。
江稚真上次见到妈妈这个表情,还是他叛逆期胡来那会儿。他意识到自己用词过重,可以算得上职场霸凌的程度,又连忙讲,“妈妈,只是在小事上有些意见不合,我会处理好的,哥哥也很向着我,你放心好啦。”
杨玉如面色稍缓,她生怕江稚真受委屈,握住他的手道:“凡事要是拿不定主意就跟家里人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家人永远都是江稚真的后盾,他毫不怀疑即便他闯出天大的祸来家里人也会无条件地向着他——当然,江家极为看重孩子们的教育,江稚真也根本不可能有胡作非为的那天。
嘀的一声,热水哗哗流出。
陆燕谦就水服了药,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家里的冰箱食材快见底,陆燕谦简单地煮了碗滑蛋虾仁面当晚餐,刚把面捞出来听见楼上传来好大一声响动,应当是冒冒失失的江稚真把椅子给弄倒了。
再好的隔音墙也挡不住重物落地的声响,自打江稚真搬到他楼上,隔三岔五总要吵他一吵。
前天晚上凌晨,他将将入眠,天花板骤然轰的一声,脑袋像被人凌空踩了一脚,把陆燕谦积攒的睡意全惊扰了个干净。
他疑心江稚真在蓄意报复。
陆燕谦把冒着热气的汤面端到桌上。他的厨艺不错,但由于工作忙极少下厨,三餐也并不规律,久而久之就拖出了慢性胃病。
用餐途中江稚真又跟只过冬的松鼠似的搞出一些小动静,陆燕谦想忽略都难,他想到女人手上那个份量不小的保温食盒,再看看眼前清汤寡水的面,腹诽江稚真吃饱没事干。
他拿起手机,犹豫几瞬到底点进朋友圈,划拉了一会儿,停留在江稚真新发的动态上。
“秀姨阿姨说我瘦了,给我做好吃的[美味][剪刀手]”
江稚真从不吝啬回馈身边人给他的爱,谁对他好都要分享出来。这是陆燕谦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得出的结论,也是他认为江稚真最为可取的地方。
如此爱恨分明,同理可得,谁对江稚真坏,江稚真也绝不会忍气吞声。在江稚真的眼里,没对他百依百顺的陆燕谦已经是世界上最坏的坏人了吧。
大坏人陆燕谦把面吃完,听到楼上不知道第几回杯子碎裂的声响,默默地把气一叹,很有涵养地忍下“头号杯具杀手”江稚真制造出的噪音。
不发现彼此是邻居还好,一旦碰了面,三天两头都得遇上。有了经验后,江稚真每次进电梯都有意识地找个离陆燕谦最远的位置站好,全然避免了跟陆燕谦贴贴的风险,然而像那天早上的畅通无阻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有尝试去回想究竟是什么条件触发了不同寻常,但一无所获也就不再纠结,反正日子一样地过。
江稚真入职快满两个月,学到的东西虽然不多,不过基本熟悉了整个部门运作的流程。而在此期间,尽管他跟陆燕谦话不投机半句多,却也亲眼目睹办事果断的陆燕谦是怎样的把控全局、运筹帷幄。
他在讨厌陆燕谦的同时多了一点难以名状的羡慕。江稚真曾以为人只要一长大就会自动切换为成熟的大人模式,比如他哥哥,再比如陆燕谦,他们的状态都是江稚真想追寻的却始终没有办法完成的。
连跟他年岁相当看似玩世不恭的赵嘉明都能把娱乐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
江稚真有一点气馁了。难道他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
忽然之间,一大团粉白相间送到神游太空的江稚真眼前。江稚真眼瞳一亮看清来人,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赵嘉明今早到附近办公,跟江氏集团只隔了一条街,买了花来探江稚真的班,五十二朵鲜嫩欲滴的粉白玫瑰,由于数字太特殊,特地抽掉了一朵别在胸前的西装口袋。
江稚真高兴地起身,调侃道:“不会是女朋友不要了才给我的吧?”
“我是那种人吗?”赵嘉明啧的一声,“喜不喜欢?”
花这种漂亮养眼的东西,江稚真当然没有不喜欢的。他找个了地方把花束摆起来,小狗似的伸长了挺翘的鼻尖闻闻嗅嗅,心满意足的模样。
赵嘉明倚在办公桌沿,两人边说着话,赵嘉明边翻桌面的资料。
江稚真正好有个文件的格式一直调整不好,把赵嘉明抓来当白工,“你帮我弄。”
赵嘉明没椅子坐,半弯着腰伸出一条胳膊把江稚真圈起来,拿着鼠标戳戳点点。江稚真认真地看了会儿,发现赵嘉明还不如他呢,正想把人推走,开完会的陆燕谦回来了。
两人姿态亲密,陆燕谦把视线放在一旁的粉白玫瑰上,眉心浅皱。
江稚真挣开赵嘉明的胳膊。赵嘉明站直了道:“陆总监,又见面了,我来探稚真的班,没问题吧?”
陆燕谦感受到赵嘉明言辞中的不善,只泰然地对江稚真道:“给你两个小时的假。”
江稚真扯一下赵嘉明的袖子,“我们出去吃饭吧。”
赵嘉明对江稚真外出还得征求陆燕谦的意见表示不满,但见江稚真跟他使眼色,勉强没呛出声。从一开始他就认为江稚真不应该来打这种没必要的工,现在看陆燕谦对江稚真的态度,更是觉得陆燕谦这人不知深浅轻重。
赵嘉明面色微沉,再面对江稚真又是一张爽朗的笑脸。他推着江稚真的肩往外走,说:“我真该找晋则哥,让他把你弄到我那儿去上班,换作我,才不会抠抠搜搜地放你吃顿饭还得请假。”
陆燕谦对他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
江稚真回头没脾气地瞪他一眼,不让他再讲——给江咏正知道,又要说他搞特殊了。
赵嘉明耸耸肩,这才止住了话头。
两人就近找了家还不错的餐厅,赵嘉明请客,磨磨蹭蹭地吃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赵嘉明的手机响了好几回,江稚真探头看了一眼,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就问他怎么不接。
赵嘉明无所谓道:“我要分手,她不同意咯。”
江稚真觉得赵嘉明对感情太轻率,于是认真地说:“你不能总是这样伤人家的心。”
赵嘉明被江稚真教训,一点儿不生气,半晌说:“可我只能这样。”
江稚真吃完饭回公司路上一直在琢磨赵嘉明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始终没参透其中的玄机。难道赵嘉明不谈恋爱会有人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逼他谈吗?
他在规定时间回到办公室,听见陆燕谦在咳嗽,早上还好好的,一下子就感冒了?
可别传染给他。
江稚真离陆燕谦远远的,走到工位一看,他摆在桌面的花束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说】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ì _ í?)
第13章
“我的花呢?”
江稚真纳闷地兜着工位走,嘴里嘀咕着。
陆燕谦替他答疑解惑,“我让人放到茶水间了,你下班再带走吧。”
江稚真听闻噔噔噔快步走到陆燕谦跟前,“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动我的东西?”
陆燕谦想回答他的话,然而话到嘴边,又是几声克制不住的轻咳,勉强止咳后,他慢悠悠地道:“我说了,不要把不良风气带到公司里。”
江稚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你以为我跟赵嘉明......”
因为觉得陆燕谦太会游思妄想,江稚真被气笑了。
陆燕谦拿着文件站起身,“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事,下班后你们想怎么腻歪都可以,但工作时间就请拿出工作的样子,别把办公室当成你们调情的地方。”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江稚真的工位,俨然在点他窝在赵嘉明怀里玩笑那一幕的不恰当。
江稚真更加生气,陆燕谦自己不教他,还不准他问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