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不间停(33)
“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是你打人的理由。”陆燕谦沉着道,“私了的话,麻烦你付医药费。”
小林知道背后说人坏话不光彩,理亏地没再出声。
赵嘉明挑衅道:“陆总监是执意为他出头了?”
江稚真在这时候开了口,他的声音是很少见的低沉,“私了,我们私了。”
他找出手机给陆燕谦转了三万块,“麻烦陆总监转给小林。”
赵嘉明不快至极,“稚真......”
江稚真摇摇头,“嘉明,我好累了,我们走吧。”
他心里闷闷地像大雨后的潮湿天气,不单单因为赵嘉明差点惹上官司,也因为陆燕谦站到了小林那边——这样是不是说明,其实陆燕谦也在心里觉得是他鸠占鹊巢?
赵嘉明见江稚真郁闷的神色,忍住了再发火的冲动,搂过他的肩道:“好,我们走。”
我们、我们、我们。三两下把陆燕谦规划为外人的阵营。
陆燕谦默不作声地望着江稚真的背影,他垂着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在哭。赵嘉明会为他擦眼泪吗?
“陆总监,谢谢你......”
小林痛苦的声音让陆燕谦收回视线。
陆燕谦把江稚真给的钱转交,又打电话让酒店安排车辆送小林去诊所。赵嘉明看着没个把门,其实挺有分寸的,小林仅有些皮外伤,并未伤及内脏。
陆燕谦等他处理好伤口,才低声说道:“小林,有几句话我必须跟你讲清楚。让江稚真留在市场部是我个人的意愿,所以并不存在他抢走你位置这种说法。”
他全听到了。
小林却不信,支支吾吾道:“可是......”
“通知文件没落实之前,一切想法都不能算数,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陆燕谦点到为止,“岑主管是个好领导,跟着他你一样能学到很多东西。”
小林还是有些不甘心,但陆燕谦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辩驳了。
陆燕谦临走前肃然道:“另外,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今晚的那些话我会当作没听见,但事不过三,不能再有下次。”
小林惭愧地低下了头。
解决好了这桩突发事件,陆燕谦回到酒店房间,江稚真的行李还放在角落,人却没在。
员工依旧热火朝天在露营,眼下应该是到放烟花的环节。陆燕谦怕他们玩不开,提前离场,没曾想给他撞上了小林愤懑地向女友鸣不平,更未料江稚真也在场。
陆燕谦不是为了息事宁人才跟小林说那番话,事实上,在江晋则还未第二次找他谈话时他就率先改变了主意。原因?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清,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现在回想,是陆燕谦摇摆不定才造成了这种局面,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也有不妥的地方。
他梳洗完毕已过十一点。陆燕谦打开手机处理了些细碎的工作,门外断断续续传来员工回房的脚步声,他这一间的房门却始终没有动静。
十一点二十分、十一点半、十二点......一个小时过去,到了该入睡的时间。
陆燕谦有责任确保每个员工的安全。
他点开跟江稚真的聊天页面,一句普通的询问,字斟句酌了将近三分钟才发送出去。
“时间很晚,不回来我锁门了。”
江稚真隔了好一会儿给他回,看不出有因为方才的事对他心生嫌隙,“嗯嗯陆总监,我跟我朋友在一起呢,不回去啦,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是啊,江稚真有那么多好朋友,轮得到他陆燕谦操心?
陆燕谦看向空着的另一张床,不合时宜地想到赵嘉明搂在江稚真肩膀上的那只手,动作那么自然亲昵,而江稚真也没有任何躲闪的意图,两人关系匪浅是板上钉钉。
赵嘉明对江稚真而言很重要吧,是那么的维护赵嘉明,平日里堪称骄纵的一个人却能为了赵嘉明说软话。
只是朋友吗?
他们睡一间房?
陆燕谦意识到竟揣测起不该自己管的事情,嘴角用力一抿。他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江稚真想和谁交朋友,爱和谁走得近,要在哪里睡,身为上司的陆燕谦都无权过问。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暧昧期,这一part大概有十几章,着急的读者朋友们可以囤一囤,也请看完多给一点点评论吧窝爱泥萌 ??< .?
第26章
江稚真把一脸忧心的赵嘉明送到门口,明明他才是需要安慰的人,却反过来对赵嘉明笑说:“好啦,我没什么事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嘛,我才不会搭理他们。”
赵嘉明本来是想第一时间将这事告知给江晋则,让他哥把小林和陆燕谦都炒了,江稚真左劝右劝才让他放弃这个决定。如果真这么做了,不正坐实了江稚真仗势欺人吗?
见赵嘉明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江稚真佯装老成地拍拍他的手臂,“嘉明,我真的没事。”
赵嘉明明早有个重要项目要谈,大半夜得赶回市区,没法再陪着江稚真,道:“那好,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江稚真颔首,把门关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从郁闷的胸腔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收到陆燕谦发来的消息,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得去面对陆燕谦的冷眼或者质问。江稚真需要一些自我消化的时间来处理消极的情绪。
二十多年来,江稚真身边的一切都是快乐的化身,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为生计忧愁,可自从到了公司后,尽管他表现得没心没肺,但他有长能看百态的眼睛。
他知道小林为了转正付出了多少的努力、知道普通的员工想保住工作得多么的用心,也知道即便是身为总监的陆燕谦也忙得日不暇给。只有他,成日无所事事地坐在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位置上,他们背后会怎么样地议论自己是可以预知的事情。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废物。好尖锐的两个字。
原来他们是这样看待自己,陆燕谦也是吗?
江稚真感觉到眼睛有一点酸,要仰高了脸高频地眨眼才不让逐渐填满眼眶的濡湿来彰显他的在意。
没关系,他很用力地吸一下鼻子,只要能摆脱霉运,被说两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当面指着他鼻子骂啊,他们嫌弃他没用,他还要看不起他们表里不一呢。
这样霸道地想着,江稚真好受了许多。他抹一下眼睛,怕赵嘉明不听他的话,又给赵嘉明发信息,再三嘱咐他别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他家人。
赵嘉明在开车,很晚才回他,“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得到赵嘉明的承诺后,江稚真丢掉手机安心地一觉睡到大天明。他没去参加集体活动,窝在套房里泡汤打游戏吃零食,下午时分,赶在回程前避开人摸到跟陆燕谦的房间拿行李。
江稚真的计划是这样的,拿到行李之后跟陆燕谦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不蹭他的车。可是他人到房间门口,却发现门只是虚虚掩着——以陆燕谦严谨的性格,不会连门都忘记关闭,看起来倒像是特地给他留的。
江稚真因不切实际的想法无声一笑。陆燕谦哪有那么神机妙算能预料到他什么时候回来拿行李,除非......陆燕谦一直在房间里等他。
这就更荒诞不经了。
江稚真推开门,却迎面见到陆燕谦交叠着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心脏像被踩了一脚,陡然一跳。
陆燕谦手里拿着平板,俨然是在处理公事,神色淡淡地睨了江稚真一眼。
江稚真压下惊讶,露出笑道:“陆总监没出去啊?”
陆燕谦重新把视线放回屏幕上,问道:“你朋友走了?”
江稚真尴尬地“嗯”了声,想经过昨晚一事陆燕谦肯定对赵嘉明有点成见,于是想给赵嘉明说好话,“他平时不是那样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陆燕谦淡声打断,“你想跟什么样的人来往是你的自由。”
江稚真莫名从他的口吻里听出了一些要“划清界限”的意味,遗憾地想,好不容易跟陆燕谦打好的关系,如今一朝重回解放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