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痴迷[快穿](100)
仿佛一直以来强撑着的东西有一部分碎掉了,又像是某种伪装被毫不留情地当众撕开,周肆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
他的手缓缓收紧,扣着安拓的肩膀也越发用力,好似一松手,这两人就会在他眼前上演痴情怨侣的恩爱戏码似的。
他声音低哑地开口:“教练,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能带他出去,你可以久违地一个人睡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他在‘久违’两个字上加重了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融却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像是没听到他的言外之意,又或者听到了但根本不想理会。
只一字一句道:“滚出去。”
周肆月:“……”
姜融接着补充:“还有,把你的手从我徒弟身上拿开。”
“安拓是我看中的人才,是继我之后的希望,我对他报以了很大的期待。你这种无视纪律法规,上了禁赛黑名单的选手……别带坏了他。”
开着的窗户传来的风声,和树叶沙沙响的动静。
即使是夏天,降温后穿着单薄,也能感受到难捱的冷意。
周肆月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耳膜鼓动,像太阳穴一样突突地疼,他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个需要呼吸的人类,眼前有着短暂的昏黑。
直到身体机能发出了抗议,他才从中堪堪回神,找回了自己的思维。
教练已经厌恶他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想带走安拓,除了天生对疑似情敌的人感到反感之外,更大的理由是想让刚刚经历了情绪崩溃、需要独处的教练好好休息一晚。
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生气到根本就不领他的情。
殊不知在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有姜教练这样好的脾气了,能忍到现在才爆发了一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实在是他屡次三番的行为超出了正常人能容忍的范围。
维持了好一会儿动摇,反应过来的周肆月缓缓后退一步,松开了扣在安拓肩上,阻止他前进的手。
姜融的视线像一把能剖开皮肉直刺骨髓的锋利的刀,冷眼瞧他后退的脊背撞上了门框,半个身子脱离了温馨的房间。
黑发的教练这才收回了目光,毫不吝啬地对无辜受难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是被吓到了吗?别担心。”
“教练永远站在你这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
之后还温声细语地说了很多,离开的周肆月什么都听不到了。
夜晚11:30,他独自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宿舍楼最后一盏灯熄灭,整栋建筑沉入黑暗。
他仰头望着姜融房间的窗户,那里也已经漆黑一片。
微风穿过他的头发,像无声的嘲讽。
周肆月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姜融的行为直接明了地告诉了他,他再自以为是,也绝不可能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被世界冠军青睐的对象另有他人,那个人比他年轻,乖巧,懂事。一口一个师父口吻亲密地叫着,很有眼色还讨人喜欢。
那个人,是姜融亲手培养的、寄托着所有期望的接班人。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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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着周肆月离开前的脸色,姜融敛去了眼底的笑意,面上展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只是抬手摸了摸眼睛,连身体都没有晃动,安拓就一个箭步地冲了过来,担忧地扶住了他的手臂:“那个人,他是来找事的吗?”
这样说着,少年的目光染上了愤怒:“他该不会因为暴力被禁赛了,觉得师父没有帮他说话,所以故意找你的麻烦吧?”
姜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是,不用管他。”
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安拓欲言又止。
他想起了之前撞见周肆月为他师父按摩伤口这件事,以及刚刚周肆月看向他师父的微妙眼神……
确实不像会施暴的样子。
由此看来,是周肆月对于他的师父单方面怀有某种执念而已,只是这份情感还从来没有被回应过吗……?
所以。
那家伙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舔狗。
因师父特殊对待了自己便升起了危机感,大半夜管不顾地跑了过来,不惜撒谎也想带自己离开的原因——
原来都是因为嫉妒。
这个结果让安拓心底生出一抹难以言说,又意料之中的快意。毕竟他作为被姜融偏爱的那个人,自然该站在更高的位置俯视那些不甘与隐忍。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需要争取,就能轻松得到回馈的情感了,师父自始至终的耐心和温柔都像空气一样环绕着他,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而周肆月的沉默、退让、强撑着的转身也证明了这一点。
安拓注视着姜融躺在一侧的背影,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怎么,现在才注意到一向被他仰视的师父,脊背未免有些过于单薄了。
他没有自己的个子高,没有自己体格宽,看起来是这样的脆弱不安。
“师父……”
轻唤着专属于他的称谓,安拓被浓郁的满足感填满了,他双臂也依赖地环上了身前这人的腰身,脸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
“很害怕吗……这也难怪,毕竟被周前辈那个鬼一样性格的人缠上了,害怕是正常的……”
“不要怕,我保护你,我会保护你。”
第71章 清冷白月光
姜融向来习惯浅眠。
因为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的精神力, 他对睡眠的需求不高。
所以正逢半夜,他闭眼休息,清晰地感觉到一双手从身后探来, 先是环住了他的腰, 随后胸膛贴上了他的脊背,用一种守护者的姿态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很温暖的拥抱。
正如安拓此人, 青涩又不失乖顺,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与真诚。
姜融没有睁眼, 只是微微放松了身体, 任由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纵容他加深拥抱的力度、变成了更加相贴的依偎。
夜色渐浓,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沿, 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轮廓。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 姜融勾了勾唇——
他怀了一点坏心思, 想看看这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姜融虽然对生日还没过的小家伙没有想法, 也提不起与他发生点什么兴趣,但在爱玩这一方面是改不了的天性。
不管换了哪个世界、经历了多少日夜,他顽劣的兴致是藏在骨子里的。
毕竟只引导不主动、只推进不越界, 再冷眼旁观别人对此发疯发癫, 是他惯用的手段。
安拓约莫是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人抱住后要做什么,脑子一片混乱, 只是觉得师父的发丝离他实在太近了,他一低头就能闻到师父发顶的味道, 是浅淡的鸢尾花香,若即若离地萦绕在鼻尖。
他头脑空白,不由联想到了夏日午后的风穿过花田撩起那一缕香气, 又或者是清晨露水还没干时,花瓣悄然绽放的那一瞬间。
无意识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闻到更多,好确认味道的来源。
可他的头才头刚刚垂了下去,鼻翼只是被近在咫尺的黑发扫了一下而已,他顿时就有了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惶恐,大梦初醒般地飞速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