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184)
“少年”说话很是滴水不漏,后面还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收了这笔钱,说不准会被宋郁的爷爷知道,他老人家认为我贪慕名利就罢了,但要是知道自己的独孙被这区区五百万毁了订婚宴,可就不好了。”
白粼粼冲人笑了笑。
林汝城面色微微变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可能会瞒不住,可是没有放在心上,一来他在华秉是举足轻重的地位,二来他也算宋郁半个入门老师。
不至于吧……
但就是这么愣神的时候,他恍惚了下,这种只攻击不防守的交谈方式,怎么这么像宋峥国?
“当然如果您今日没有这个想法,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过。”
“林伯伯,那我就走——”
白粼粼刚要做出起身的动作,对面终于开始加价了。
“八百万。”
“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林汝城已经觉得有些压力了,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八百万的话……也就南市一个好些的别墅?”
白粼粼说完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样子。
“九百万。”
鸟不可。
“一千万。”
鸟不可。
林汝城绷不住了,什么行情,这么贵!
他气得立马就要走了。
但就在这时,身后的“少年”笑了下,等到他再度回头的时候,那“少年”又一脸无辜的看过来,用手撑着下巴,悠悠地道:
“一千万可以的,林伯伯。”
“多出来的部分,给我一张支票就可以。”
“我立刻离开这里。”
林汝城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老实坐下了,虽然很戒备地看了下对面的“少年”,但还是打了电话,让随身助理过来了。
“你少偷奸耍滑。”
“后花园有个小道,待会有车子过来接你,什么也别说,直接走。”
林汝城已经提前安排了人,车上全是些保镖,只要把这人给带走,消失一两个月,这婚事自然就黄了。
一千万……
他也得有本事去兑换。
老狐狸阴了一手。
“好了,给你。”
白粼粼接过来了东西,是一张存有五百万的卡,还有一张支票,看着其实轻飘飘的。
“待会面上不要露出任何的情绪,上车就走,给宋郁发分手的消息,直接一刀两断。”
林汝城说完这话站了起来,面色相当严肃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但这“人”压根没有抬头。
“你——”
“少年”拿着东西,仰头看了过来,歪了下头。
白粼粼:“怎么了?”
林汝城最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只是拿着手机发了个消息,很快一个黑色的车子就从后花园的小道开了过来。
关着就是了。
能起什么风浪?
“过来。”
白粼粼很是从善如流地过去了,面色平静,在对方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很好奇地看向这位“林董”,想要看看什么脸色。
因为车子里的人露了出来——
是宋峥国。
-
“汝城,这么巧?”
老人就坐在后座,在车门打开的时候看了过来,面色温和,甚至还带着笑意。
林汝城面色一阵红一阵青的。
他甚至不知道计划怎么暴露的,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爷爷!”
林汝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把拿到手的银行卡和支票全部递给了宋峥国,很是“郁闷”地道:
“林伯伯给我的见面礼,但是我觉得太多了,这怎么办啊?”
林汝城愣住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内的人开始搭腔了:
“放心,你林伯伯一向大方,这是他的心意,就收下吧。”
这么一来一回,完美的对话。
林汝城立马有些急了:
“不是——”
宋峥国很是从容不迫地打断道:
“汝城,这难道不是见面礼么?”
场面一时变得极为紧张,林汝城这个时候才回过了神,后背出了冷汗,车里的人都被换了。
面前的人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是,是……”
林汝城只能是打碎了牙往下吞。
“爷爷,你来接我了?”
“对啊,这里又不是我们家里,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什么歹人掳走你,就不好了。”
……
这么一句句,完全是指桑骂槐。
最后“少年”很顺利地上了车,拿走了支票和银行卡,温文尔雅地冲着他摆了摆手。
“再见,林伯伯!”
林汝城闭了闭眼,不愿再看。
-
至于盘山公路这边,黑色的车子停在一边,诸多小妖坐了上去,开始进行一番探索活动。
这是一辆宝马,看着也还算拉风。
并且由于车主是坏人,它们完全解放了天性。
黑熊一爪子扒拉开车门,砰得一下,车门掉下来了,它没太关注这个,只是很熟练地坐在了驾驶座上。
视野不错!
黑熊扶着方向盘,开始一顿操作,车顶有个盘着的蟒蛇,正探着蛇头过来,吐了吐信子:
“你会开车吗?熊三?”
“人类开车子是需要驾照的。”
黑熊一下下不乐意了,谁说它不会了,于是立马开始研究车子的其他部件。
首先就是各种形状的按钮。
雨刮打开了。
开始双闪,开始打大灯,开始鸣笛。
大雾还是没有散去,妖怪们一共分成了两组,一堆围着车子,一堆围着人。
躺在地上的人。
“这就是老大监护人的爹?看着不怎么样,居然这么胆小。”
“就是就是。”
“死了吗?”
“不知道,你戳戳看。”
小妖们围着,其中花枝鼠还伸了伸爪子,踹了一脚地上的人。
丹顶鹤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人,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下。
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眼底乌青,皮肉松垮。
身材走样,犹如蠕虫。
“……”
鹤伸了伸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喙。
感觉很臭臭的样子。
丹顶鹤任务已经办理好了,索性踱步到了一旁,开始同那个老头子通电话:
“行了,他晕了,去不了宴会了。”
说到这里,丹顶鹤还有些嫌弃:
“人,你这是什么儿子?”
“质量太差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最后才道:
“辛苦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总是不听话,劳烦你们把他放回车上,我会派人把他接走的。”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很是矜持地点了点鸟头,还特地说明了情况:
“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他一下车就晕了。”
“只是放到车上就行是吧?那待会你们就——”
这句话刚说完。
砰!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山体石头碎块往下落的声音,劈里啪啦的。
丹顶鹤不由得看了过去,但已经晚了,黑色车子四分之三都陷在石头碎块里,荡起来的粉尘有三四米高,甚至还有个小石子一路往这边滚。
恰巧停在它的爪子前。
“……”
那个废墟之中,很灵活地冒出来了几个头,一个劲地摇动脑袋,似乎是在甩粉尘,在互相抱怨着:
“我就说那个不是刹车,你非要踩!”
“别说这个了,谁在和我抢方向盘了?不是这个,我们根本不会撞的!”
“是我!我要是不抢,我们直接开到悬崖下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