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161)
又向林悯行礼:“盟主夫人!”
林悯脸色浮红,唇有些肿,皱起眉道:“你们几位可别乱说话。”
布致道满面餍足,心里高兴,虽然不稀罕当什么劳什子盟主,却愿意林悯给人家当作他夫人,对他们投去赞许的目光,但因为在房里占了便宜,得罪了人家,就要做做样子,义正词严地道:“乱叫什么!还不滚!”
那三位舵主就很高兴,这回没说“谁是你们盟主?”忙不迭道:“对不住!是公子!是林公子!”
“是是是!遵命!盟主!”
“属下们马上滚!”
你推我搡地笑着走了。
湖海帮的人住在隔间小院里。
酒佬老前辈没了,连尸首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林悯想起来就难受,想起当初酒佬老前辈拉着他和仇滦轻功飞进献州城,三人坐在房顶谈天说地,喝着老前辈不舍得给人的美酒……从前,也很是疼爱他两个。
想来,更难受悲伤的另有其人。
他本就断了一条臂膀,传承的他父亲的破魔刀法是他最得意骄傲、奉为圭臬的东西,没了惯拿刀的右手,又是从前还有酒佬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的待,如今……酒佬老前辈也去了……心里想起来就一阵恻隐,隔世经年的叹惋。
两人进了院里,湖海帮的弟子们见了,都停下叫人,还是叫布致道:“少帮主。”
叫林悯:“林公子。”
礼数都很恭敬。
脸色却有的心虚,有的闪避,有的崇拜,还有热情洋溢的……
林悯挨个点头应声,布致道反倒见一个骂一个:“别他娘再叫老子少帮主了!听起来倒像仇滦他儿子!”
扬起手:“找打!”
林悯就喝止他:“你消停些吧,布大侠!”
热情洋溢的那个小弟子给少帮主和林公子说帮主在大师兄那儿,给指了在哪间房,灰头土脸地走了。
两人进房去。
魏明前几天半死不活的,把长平快吓死了,天天嚎丧似的嚎大师兄,魏明不醒也快让他快嚎归西了,气的没归西,毕竟醒了,受伤重,沉疴难愈,下不了床,就每天教导责骂日日守在床边的长平不稳重,这么大了还是没一点儿城府,遇到点儿小事就大吼大叫,哭死哭活等话。
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被不哭了,又每天笑呵呵的长平伺候着喝药。
仇滦也在这里,魏明毕竟是大师兄,心里很敬重他,要来看看。
布致道脚一进门,当时就听见一句:“哥。”
闷闷的,生涩的。
他当时愣了下,心里一跳,又觉得蹊跷。
还是给面子地沉稳背着手应道:“嗯。”
仇滦一条胳膊没了,布致道心里都是林悯,护着他俩从火海出来的时候,林悯是不肯让伤一根头发,这弟弟是活着就行,半白的发都给烧光了,索性就剃了光头,这会儿一看,一身墨蓝衣裳,真跟他师祖师兄弟那老和尚小和尚没两样,脑袋光秃秃的,都是青茬,硬朗周正的脸上也有些小烧伤水泡,眼眶通红,满脸悲痛郁色,见他俩来了,强行收拾了,从床边站起来,站到林悯面前,笑道:“悯叔。”
一如从前,满心满眼,面带笑容。
眼里又没“哥”了,“哥”又给他撂到那儿了。
布致道正想,哼,手足兄弟,如今一个没了手,一个瘸了足,你又愿意跟我当兄弟了,瞧他这副做派,心里也有些不忍:“怎么不涂药?”
“怎么不涂药?”林悯也问的是这话,瞧着他这模样,心里真不好受。
仇滦眼神满是哀伤深情,只对林悯道:“忘记了,我心里……最近实在难过,顾不上。”
林悯低头,也是心酸,只能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布致道这一看,哪里还不明白,上前一把将人揽在怀里,勾着肩膀拖后,只道:“你还认我是你哥,多谢,叫了哥,这便是你嫂子,人伦纲常还是要顾,别不要脸,出了笑话,我丢不起这个人,你哥我如今的名头可大得很,别给哥哥和嫂子抹黑!”
又对林悯道:“好了,老头子,说两句话好了,咱们赶紧走吧,离开这里,去江南!我等不及了!”
“说的什么屁话!”林悯气道:“没到这里来,没见人家,没见你这么急!”
仇滦心里冷道,我嫂子?你睡过你嫂子没有?我睡过,我哥硬逼我睡的,但不敢说,知道这事是三人之间的心结,尤其是悯叔,可听不得这话,也不尊重。
便道:“江南?去江南?好啊,哥,咱们回江南湖海帮总舵,那里还有弟子守着,帮咱们看着老宅呢,我跟你们一起……以后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悯叔,你觉得呢?”他眼圈儿红了:“我没有亲人了,酒佬老前辈最疼我……他……我如今只剩我哥了,你们就带着我罢。”
林悯见他这副模样,回头就看布致道:“要不……”
“哪儿来的要不!”布致道被烧了尾巴似的,哪里还不明白,太了解林悯了,如今这小子胳膊没了,脑子有了,就仗着也残了,学上他了,痴心妄想了,装起可怜了,当下觉得马上得走,立刻就走,这条路他走成了,难保这倒霉弟弟走不成,眯起眼看林悯:“绝无这个可能!老头子,你答应我什么话来?嗯?”
“你果真是要变心!”
林悯也知道他防什么,想自己又不是残疾人收留协会,这是闹哪出,我的心哪有那么宽,是个大别墅,谁来都能住,气得忙道:“你又胡说什么!我说什么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老说我变心!”
气道:“我有你一个还不够受的,吃饱了撑的!”
“这还差不多!”
“哥,就带着我罢……”
“别,你还当你的大帮主!别来跟我抢你嫂子!”布致道警心大作:“这他娘是你嫂子!你记牢了!”
当天夜里,就带着林悯悄没声地雇了一辆马车,鞭子一甩,跑了。
匡义盟一众人听见马鸣车辘,追出来已经晚了,只是跌足大叫:“盟主!盟主您老人家等等咱们!!”
赶忙勒马的勒马,上马的上马,鞭子一甩,紧随其后。
天一亮,魏明和长平发现帮主也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帮主不当,另选他人,找你找他别找我。
自此后,少年快马,重生华发。
正是哥嫂前飞,弟紧追。
好一场冤孽难了,啼笑皆非。
——全文完。
第119章 番外一
林悯和布致道最终还是跟仇滦回了江南湖海帮总舵小院。
一则布致道也确实许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二则布致道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有跟这弟弟好好说话的一天。
三则仇滦没了一条胳膊,这尤其在林悯眼里常常看见。
唯一的阻力就是布致道,他既然没话说,林悯的脾气向来好说话,仇滦一邀便跟着去了。
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了,江南这边繁华,气候也依旧很温暖,院子里有许多小池塘,家里不似当初令狐明筠在的时候富贵气派了,老没人回来,反倒萧索,荷花莲叶无人懂打理,早都长烂了,但还有几片绿意,夹在黄叶里。
总舵中,只有仇滦命弟子们送来的一些无家可归,无人认领的孤儿,几个老仆照管饮食起居,这些小孩子们自愿留下,这里也就是他们的家了,每日就在藏经阁,演武堂钻着,自己练习刀剑,长大了,就是新一代湖海帮弟子,继承祖先遗训,锄强扶弱,伸张正义。
听说帮主回来了,都高兴地不得了,叽叽喳喳地把三人围到门口,从门口拽着袖子衣裳拥进正堂。
堂上挂着“湖海高义”的匾,底下一群小孩儿在三人身边跑来跑去,有的叫仇滦“帮主”,有的直接叫“爹”,有的叫“师父”,还有的叫“哥哥”,叫什么的都有,有的太小,给大的牵着抱着,连话都说不清楚,先哭声震天地纷纷叫:“帮主的胳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