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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80)

作者:刀掉倒吊倒打雕 时间:2026-02-25 10:53 标签: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万人迷 穿越时空 狗血 江湖

  此后种种,不过是物是人非。
  所有人都觉得弟弟父母双亡,十分可怜,难道自己就阖家美满,天下第一幸福人么?
  他是仇小侠,他美名满天下,争来争去,满腔嫉恨匆匆,数十年过去,到头来,原来真是我欠他的,从根儿上就欠他的。
  疯了一回,仿佛把什么都看明白了,心里十分宁静,再无杂念。
  初初见到林悯这人时,他真以为他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他自小确也喜欢一些鲜艳美丽的东西,少年情爱懵懂,一眼心动,因为从小总是被迫让出去一些东西,所以对自己圈定的总有一种守财奴般的小气和吝啬,霸占着,不喜欢让任何人碰,他既然沾上了仇滦,那就更是火上浇油了,他讨厌他同仇滦讲话,不与自己言语,他恨他眼中只有仇滦,对自己视若无睹,他厌恶他喜爱仇滦,对自己总是横眉冷对,恶语相向。
  其实他忘了,根本觉察不出来,他那时候比任何一个人都偏执。
  钻了十几年的牛角尖,他的性子已经形成了,再也改不了。
  除非灭顶之祸,醍醐灌顶。
  父亲死了,他的尸体腐烂在草窝里,先是有异味,然后膨胀变大、流水,那时天气热,烂得很快,蛆虫蚊蝇在他的身上爬、在他担心儿子,死时也不肯闭上的眼睛里爬,也在自己身上爬,他跟父亲一起躺在草窝里,看星星亮起,太阳又落,日复一日,浑浑噩噩。
  都是错。
  父亲错了,他也错。
  这些景象,都是后来渐渐想起,他一直不敢去回忆具体。
  最终,是一个锄地归家的老翁看不过,蒙起口鼻,佝着身子,将父亲就地掩埋了,扔给他一个干饼,自己也是孤苦无依,无能为力,扛起锄头走了。
  是那个一身补丁,破衣烂衫的老汉,他从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给了他父亲最后的尊严,得以入土为安。
  后来在献州流浪,做一条真正的狗,那时候是真想当一条狗,狗也好点,做人太苦,也太难。
  要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就好了。
  他这十几年,真像个笑话。
  争什么呢,恨什么呢,胸中汹涌不平,烧得他寝食难安的算什么……
  像个笑话。
  又见到了他,又是他的脸,是他的声音……
  絮絮叨叨的,跟我说些话,大多时候在骂我……
  院子里的花落了,他蹲在那里,看见曾经姹紫嫣红,生机勃勃的它们,渐渐腐烂在泥里。
  就像父亲的尸体。
  鲜活的时候,仿佛还在眼前,其实已经过去。
  只需要时间。
  一刹即是一生,一生不过一刹。
  谓之一息百年。
  这朵落了,烂了,别的又开。
  那些曾经汹涌的,如今都平静下来。
  花落得没有声音。
  而他也醒了,这些时日经此一刻,犹如登上惊涛骇浪的山月骄阳之巅,看过星辰起落,大荒翻覆,万物经过,终究遥逸如仙,与天通窍,一身轻省。
  而至无恨无嗔,不怒不怨。
  从前他恨林悯不待见他,如今发现林悯不待见他的样子也是这么好。
  只要他是林悯,怎样都好。
  处处都好,方方面面,太多了,想不起来,也说不上来,不过爱的没了办法。
  布致道一时怔然,盯着床边同样痴怔的人眼眶有些烧意,看来看去,处处都爱,辛酸也感激,只觉这一生最后的甜头,就是还能骗上一骗,守在他身边,只觉此刻仇滦在这里,是不会任由他叹气的,他开始笨拙地学习,学着对一个人好,真正地为他好,要他开心快乐,不见愁眉。
  他想,我大概是一辈子再也离不开这样一个人了。
  也一辈子都不能见他有丝毫的不快。
  将那傻子扶起来,放在床上,脑袋上血给擦了擦,包了块白布,说着笑:“正好,也算给他哥戴上孝了,遂了心愿。”
  “终于安静了……”干巴巴地道:“…可真是好。”
  原来要哄一个心爱的人,可真是难。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仇滦在林悯面前的拙嘴笨舌,傻里傻气。
  接着,他挨蹭到林悯身边,也不敢贸然搂抱与他,虽然他此刻真的很想将他搂在怀里抱上一抱,说一些尽可能的温声细语,不过守着雷池,只是问:“你心里烦什么呢?能跟我说说么?”
  林悯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又叹了口气,思前想后,说道:“我们就此别过罢。”
  布致道身子都直了:“为什么?!”
  林悯也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我发觉自己越来不像自己了,他曾经也是个乐观的人来着,一夜未曾好眠,又被傻子打扰,神思倦怠,心烦意乱,脑子也不知清不清醒,确不想多说什么,又觉得心口一路以来实实在在的憋着一口气,于是嘴巴反倒更紧了。
  因此收拾了东西,留下些给他两个,转首便出了门去。
  布致道如今哪里敢强迫拉扯与他,只好在后面默默跟着,将他跟下楼,跟出嘈杂的大堂,跟了几个巷道。
  来往的人,只能见一个瘸脚老太婆低眉顺眼地尾随在一个老翁身后。
  二人俱是麻子痦子满脸,皱纹横生,白发苍苍。
  老翁不肯停下来,也不肯说话。
  “老头子!你一个人,你去哪里?!”
  “你早饭还没吃,你去哪里啊!”
  “让我先伺候你吃口早饭成吗?”
  “谁照顾你?”
  “你……你又病了怎么办?”这老婆子快要急哭了。
  扑通一声,有人跪了下来。
  “老头子,回来好么?求你了……”
  老翁停下了,他们行至巷口,街上还是有人的。
  林悯觉得丢人,顶着行人摊贩们异样探究的目光,返回去将人拉进巷子深处:“你疯了!”
  “没有……”这老太婆委委屈屈的,又跪了下来,搂住他一条小腿:“你别走,就让我跟着你,伺候你,能怎么样?我只认识你了……你不开心,你跟我讲,成吗?”
  林悯讲不出来,他们也不是说知心话的关系,如果是仇滦的话……他又想起了一些旧事,只叹不可能。
  不过是他认为,他不该再跟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别说他那个病……最近越来越不像自己,从前,他从没有这样暴戾,什么事儿都乐乐呵呵,基本没什么脾气,很怕惹事,领导怎样的压榨都受了,奉行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事原则,最近却总是要打要杀的,伸手就给人开瓢,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更害怕时间久了,会对他心软,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又觉报复起来的自己面目丑陋,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清清白白的不好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跟他们纠缠在一起,冤冤相报,何时又能了,可是不报复,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晃悠,他又觉得从前受过的委屈是他应该的,自己的本性就是下贱无匹,只好逃避,自守着自己的恨意。
  他从前恨的时候,觉得看他一眼都嫌脏,如今也没有耐性一直看着他,时间久了,他会恨不得变成杀人犯,那更狰狞,难看极了。
  就当他忘了罢,自己信了,那也不要再见了。
  跟仇滦,跟他,再也不见,跟从前那些人都再也不见,就当从来未曾经历过,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
  孤孤单单的时候,只有孤单,心里虽苦,自娱自乐一下,倒也勉强得过。
  他没有说话,还是执意要走,布致道跪着不肯起,跟条癞皮狗一样扒着他小腿,他两个争执之间,巷口却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两人扭头看去,是个点了戒疤的小黄衣和尚,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矮矮的豆丁个子,低着头,油腻腻的僧袍袖子擦着眼泪。
  布致道内力催动,抱着林悯小腿,声音跟个嘶哑的老太婆没什么两样,泼辣得很:“你哭什么!和尚!我老汉不要我了!我还没哭呢!”
  林悯顺手抽了他一巴掌。
  还要再打,又觉懊悔,放下手来,粗声骂道:“你他妈给老子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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