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41)
“你也同旁人一样!你们都只喜欢仇滦!”桌上的茶杯被他拨了下去,碎裂的声响使得林悯猝然闭眼,睁开抖道:“冷……冷静,我……我可以解释……我……我以后……我一定对你好,仇……仇滦是谁,不……不认识,我只认识令狐危,求求你……放我一马,我真的知道错了!”
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的。
令狐危淡淡笑了,看着那还在燃烧的蜡烛:“闻到了罢,有一股香气,这是产自西域的迷香昨夜梦,与红烛无异,无色无味,只有中毒者被迷倒后,才会闻到其香气,你闻到了罢?我是闻不到的,我娘是西域毒人血脉,他们都叫她妖女,她一身毒血,百毒不侵,我是她生的,自然传了她的血脉,也百毒不侵,我娘平生最爱就是红色,所以她制的毒药解药和迷香都是红色,你中毒了,知道么?”
“放心,不是很厉害,不过是叫我接下来,想离你多近便离你多近,我们,可以好好地亲近一番了。”
第28章 妒冲冲伤人害己
鲜红鲛绡帐里,倒下来一个男人。
乌黑长发拖在地上,白皙额头上满是汗意,神情痛苦。
这男人生得极美,漆墨点星的眼睛半闭着,不复往日的熠熠神采,眼珠子转也不转,面容十分倦怠,里面的人动一下,他才呜咽一声,眉眼便更生动一点……
与那个放在房内的大箱子离得近了,林悯才听见里面有什么一直在野兽一样堵着嘴嚎叫。
他心里霎时就凉下来,果不其然,令狐危趴在他背后冷冷一笑,将那箱盖打开,里头被五花大绑的仇滦早已泪流满面,嘴被堵着,只有一双眼睛,可怜到极致,湿漉漉的把此情此景看着,心都碎了。
令狐危成功了,林悯终于又被他逼下泪来,他被令狐危抱起,所能做的,只有耻辱欲死地道:“别看……求你别看…把……把眼睛闭上…求你!”
而令狐危从后面把脸伸前来,只对箱中坐着已是泪流满面的男子笑道:“弟弟,看得清楚么?”
仇滦哭到赤红的眼睛转向他,从眼珠里爆发出来的情绪,令狐危从没见过,他这弟弟,像没脾气的一块黄泥,摔打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从来没跟人发过火,什么都无所谓,此刻见他有了脾气,看着自己,恨不得食肉饮血,极是满意,满意的他简直也快要哭了,瞧着这一对苦命鸳鸯,心意相通的对视相泣样子,再看看他们看向自己时那相同眼神,心里又过瘾又……呵,他才不在乎这点儿痛,就像针扎一下,倏忽便被拔除,还不如要纯粹的恨,不用互相亏欠,只深深恨着彼此就好,事情会好办的多,他只一面抱着仇滦的心上人,一面对仇滦挑衅道:“我说过,你会跟我比的。”
笑说:“是不是现在恨不得杀了我?我等着,明日,集英堂,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咱们分出个谁胜谁负罢。”
他竟腾出一只手来,将箱子里双目欲裂的仇滦提出来放在板凳上,然后,将林悯放在仇滦大腿上,让他贴身感受。
如果说现在能让林悯立刻死了的话,那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
仇滦早把眼睛闭上了,一眼也不肯看,满面是泪,林悯也把嘴唇咬着,死都不愿意出一声儿。
恶心羞怒到不想做人,便是畜生,也没有被这么羞辱的,没有人,会落到他这般田地。
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还能活着?
林悯含泪望着闭上眼气息粗粝的仇滦,仿佛在用眼神跟他说谢谢,谢谢他保存了自己最后一点颜面。
令狐危冷眼瞧着他两个不发一言也心意相通的样子,一时更是气愤,狠狠抽仇滦的巴掌:“我叫你看!睁眼看!叫你看!看!听见了没有!”
“假仁假义!伪君子!假仁假义!伪君子!……”
可就算他已经将仇滦脸打肿,嘴角打烂了,仇滦那一双眼睛也是死死闭着,死也不肯睁开,令狐危气的快要将林悯倚靠着的仇滦也撞的从凳子上滚下去。
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是能听见的,从刚才就在箱子里一直听,仇滦再怎么忠厚老实,把林悯当成仙人,不敢冒犯,此刻心都快碎了,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再是佛祖一样的定力,也逃不过人之常情,令狐危眼尖如斯,一时受到启发,这下心情好多了,停手没再打他,冷冷一笑,在偏头闭眼,只当自己死了的林悯耳边道:“你睁眼看看,他难道就是个好人么?你当他心思多纯净?”
林悯死人什么样,他就什么样,不肯给他一个眼神,死命忍着胃里翻腾的恶心。
末了,令狐危叹了口气:“也罢,不用你睁眼看了,我叫你亲自感受感受……”
林悯悚然睁眼,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几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过在他强硬控制中将一双腿蹬了一蹬,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无力偏头瞪他,恨不得靠眼光杀死他,将他千刀万剐:“你……你不是人……这样做……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令狐危却面色从容地将他软绵绵的身子放到了仇滦身上,仇滦一声哀叫,倒似是给人阉了,不是被迫与自己心上人亲近,再不能装作自己不在这里,将眼睛睁开,都不敢看悯叔的神情,眼里深仇大恨,盯着他表哥,在心里赌咒发誓般咬牙恨道:“令狐危,从今而后,你再不是我哥了!再不是了!”
他再不会手下留情,他要杀了这个人!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他简直不是人!猪狗不如!
想起曾在悯叔面前对天地立誓,保护他一生一世,若不是因为他,若不是因为遇上他,悯叔怎会给令狐危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糟蹋,都是为了激自己与他好好比上一场,可怜的悯叔却做了牺牲品,他比!他不再让了!已经让出了这样的结果,还让什么!他会杀了他!
他目光恨毒了令狐危,身体却不受控制,脸上全是青筋,满头大汗,隐忍到惨痛了。
“你不必忍得这样辛苦。”令狐危反倒善解人意,掐着林悯两腋控制他的动作,还对仇滦道:“咱们是兄弟两个,这叫不分彼此。”
又道:“这下才好,我叫你以后只要一亲近他,就会想起我跟你一起碰他的感觉。”
“他也是,无论再喜欢你,再不喜欢我,你们中间,今日之后,都要加上一个我了。”
“你们一定要时常想起来今夜,永远不要忘记。”
这些话,就像是诅咒。
林悯不住摇头,痛不欲生,像被两块烧红的烙铁一起烫伤了胃,恶心到极处,也膈应痛苦到极处,终于耻辱过甚,冷汗涔涔的晕了过去。
第29章 求仁得仁心可甘
“湖海双侠”素来不睦这众人是知道的,昨日比武,胜负未分,天色却晚,众门派只得先去庄内歇下,昨日即是令狐危连败三人,守住擂台,今早大家仍旧聚在这里,瞧令狐危这擂主是否能一鼓作气,坐了这盟主之位,不服不忿的大有人在,只待一跃而上,不想这素来大家知道见了表哥犹如耗子见了猫的仇小侠却第一个铁青着脸跳上擂台,背上一百六十斤玄铁大刀首次开刃,寒星一闪便向表哥砍去,那样的神情和气势,众人无不胆寒,就连坐在上首尊位本是气定神闲,面带骄傲的湖海帮主令狐明筠观他脸色,又见他把那样兵器也抽出来,针刺火栗一般半起身,在座上变了脸色急唤:“滦儿!”
时隔十八年,江湖众人终于再见仇家破魔刀法重现江湖!
台上一刀一剑,一柔一刚,铮然相接,双刃霎时迸出星子,溅起流星野火一般盛势光华,两兄弟缠斗起来,令狐危一偿夙愿,得意大笑,仇滦一言不发,金刚怒目,一双素来比老马耕牛还和顺善良的眼睛赤红如血,隐隐看去,全是泪意。
他真像一头温驯无比,心甘情愿地被鞭打了一辈子,劳作了一辈子,任劳任怨了一辈子,却还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主人剥皮卖钱的老牛,终于要拿自己唯一还剩下的那只残破断损的角去顶撞一回饲养他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