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67)
有人阴阴冷冷,恨到极致,说了这么一句。
耳边发丝纷飞,看见轩辕桀喜服袖子飘动那一刹,林悯想也没想,脑子一热,后悔都来不及,就冲开宋巡扑上去了。
他在仇滦眼前,被轩辕桀一掌打飞了。
他的身子像一片纸,被呼吸吹动,轻飘飘就飞出去了,若不是轩辕桀巨骇惊悚之下,迅速反应过来飞身接住,他会被这一掌打得飞下万丈断崖摔死。
但也没什么区别了。
轩辕桀将娘接在怀里,娘已经没了意识,双目紧闭,口中大股大股的溢出血流。
这场景和多年之前多么相似。
娘要死了,娘又要死了,娘给他害死了,娘又给他害死了!
轩辕桀一手抓痛了头发,目眦欲裂,随即运足了一身内力,颤抖右掌紧紧挨上娘后心,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不再是十岁了!他长大了!他好厉害了!他现在很厉害的!娘不会死!娘一定不会死!
他有宝贝!对!他有宝贝!
仇滦怔怔地哭,随即他将刀横,预备割颈,他只是想来见一见他,没想害他的,他还没为悯叔而死,悯叔却给他害死了。
活不成了,那魔头的掌力,盛怒之下打出来,悯叔结结实实地替他捱了一下!
他一点儿武功也不会啊!
轩辕桀早在狂暴焦躁之下,内力爆发,抱着娘急的乱转之时顺手打死了好几个人。
众人纷纷飞身逃命,作鸟兽散,没人再吃这喜宴。
身子软的一摊水,脸是胭脂也盖不住苍白,几乎没了呼吸的人也被红着眼睛的魔头抱着飞下峰顶,不知所踪。
仇滦的刀已经陷了半寸到脖子里,鲜血长流,后颈一痛,是酒佬到底嘴硬心软,赶着来了,大骂着将这痴儿砍晕,扛起飞走了。
第48章 生也不欢死亦不苦
秋千架下翻开新土。
洒过水的花瓣流泪似的落下一滴,湿润芬芳的气息,淡淡然。
轩辕衡抱着给挖出来的骨灰罐子,将取出过东西的盖子合上,贴着脸搂在怀里,胳膊上绑着牵“狗”的绳儿,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你把娘害死了……你又把娘害死了……”
躺在男子臂弯里的那人胸膛起伏微弱,胸口贴着一颗黑乎乎的木疙瘩,细细看去,那木疙瘩上还刻有一朵小花儿,笔法稚嫩,歪歪扭扭,随着他后心男人的掌力催动,那黑色木疙瘩上散发出来若有似无的金色焚烧之气。
轩辕桀的手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离开,源源不断地给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体内输送真气,满头是汗,此时听了这话,刺到他心里去,也分不出腿去踹死他,只能眼也不眨的盯着怀中人的反应。
面色苍白一片,气息更若游丝,嘴唇却渐渐有了血色,身子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他额上汗液滴落,手上更是发力。
“他们不老实……我装成你的样子……现在没事了。”轩辕衡身上穿着哥哥素来穿的黑袍。
他们兄弟俩小的时候贪婪,喜欢讨要双倍的宠爱,经常欺骗母亲,哥哥装成弟弟的样子,弟弟装成哥哥的样子,反正娘亲好骗,又总是分不出他们。
如今轩辕衡傻了,但因从有记忆就会使用这一项功夫,从来不忘,是他们兄弟的秘密法宝。
宫主大婚,所有人都见轩辕桀状似疯癫的抱着被他一掌打死的新娘子跳下邀仙台不知所踪……
轩辕桀在,风平浪静,轩辕桀但凡出一点点事,宫内宫外,腹背受敌,老宫主就是这么死的,正是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
自从又在仙殿见到“宫主”,宋巡倪丧等人的心才吓得定了,毕竟没有人会相信那个平素给他哥哥当成累赘,人人都可以领了宫主的命令去揍上一揍的傻子二宫主可以学他哥哥学的这么像,如今已领命将匡义盟和其余闲杂人等驱赶殆尽,闭了宫门。
“嗯,做得好。”这才出声,肯夸一夸他。
轩辕桀嫌他给自己丢人,办喜宴时将这弟弟堵着嘴绑在房里,本来轩辕衡恨死他了,可因为有他就有娘,他死了娘也就死了……说到底,他还是喜欢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着。
这对兄弟在某种意义上很团结,再打也不会散。
轩辕衡眼泪汪汪的,将手上的绳子褪下,那条刚醒来不久的“狗”就在院中乱爬去了。
他抱着母亲的骨灰罐子小心放在房内正堂案桌之上,将骨灰罐子看看,再将哥哥和娘看看,终究也撵过来,凑到哥哥身边,哭道:“哥……这回把娘救回来罢……我想娘了……我想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轩辕桀看着弟弟,眼睛也红了,腾出一只手来,在弟弟头上摸了摸,此刻倒有些慈爱和笃定:“阿衡,你放心,哥不会给娘再逃掉。”
其实他很没有安全感,因为娘在他面前的又一次死亡,他现在心惊胆战,极度的恐慌和害怕,就好像他突然又被人扔到了六岁时的那场大火里,最无能为力的年纪,眼睁睁看着最珍视的人遭到世上最恶劣恐怖的折磨,又好像他被忽然扒光了,冻在最寒冷的冰川下,他觉得好冷、好怕。
只有刚降生的那一瞬,才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有安全感的一刹。
因为在孕育生命的母体里住了十个月,在那么安全,那么与世无争的地方,积攒了厚重的勇气,才能在跟这残酷的世道打照面时,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声。
如今呢,是哭也不敢哭了。
他好怕,真的好怕。
难道有人天生就是恶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第一次变成恶人的时候,坐到这个位置,这么多人想要我死,我不怕吗?
只有娘才是他的安全感,离开娘的这些年,他像一头时刻感到危险的惊恐的狼,只能不停地去撕咬,去杀,去变强。
他停不下来,早都停不下来了。
他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源源不断的内力借着九魂珠的力量被林悯的身体吸收,骤然,怀里人的身体弹动了一下,心跳也更有力了一些:“冷……冷……”
两兄弟听见这比落针还轻弱的声音,欣喜若狂。
轩辕桀输送内力的手胶合在娘的后心,额上汗珠一颗一颗的滚。
被他那傻弟弟心疼地擦掉了。
九魂珠的光华大盛。
轩辕桀将娘抱得紧紧的,好像抱着他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东西,叹了口气道:“阿衡,哥害怕,哥好害怕。”
轩辕衡就去摸摸哥哥头发,安慰他:“哥不怕……哥……我们长大了。”
林悯昏迷中又说:“冷……”
轩辕衡没了办法,只能像小动物一样守在两人身边。
看看哥,又看看娘。
林悯呼吸声低微,几不可闻,面色却在轩辕桀的汪洋般的内力输送和九魂珠的共同作用下越来越有生气起来。
“狗”在院里转了一圈儿,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撕咬追逐,这里安静得像死过人一般,也就四脚趴地地回来了。
吐着舌头停在门口,不知怎的,看见床上被夹在中间的人,心里酸酸的,又疼得厉害,泪眼汪汪,狗叫了两声。
而藏在房间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小孩儿心里也是又辛酸又兴奋,忽然身上轻了许多似的,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想道,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功夫,你终于肯把这样东西拿出来了。
第49章 昔年旧物归原主
期间,林悯也醒来过几回。
回回都觉得身上不爽利,大约是疼,又觉得身上身边又胀又闷的,热得很。
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才到身上。
也没有不爽利很久,因为他醒来很短,眼睛一眨又闭,呼吸几口,表示他还活着,暂时死不了。
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具被人扒光的展览品,因为昏迷着,所以能没什么羞耻的赤条条躺着。
有一回醒来,看见轩辕衡那傻子在舔他,那样子蛮贱的,林悯当时就想给他一耳光,手都攥起来了,头一歪,人又晕了。
“哥,你下回不要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