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影帝少年时代(127)
“多半不用担心,你母亲站在我这边。”安庭说,“她做事多靠得住,你比我清楚……”
“都欺负你。”陆灼颂嘟囔。
“……”
陆灼颂情绪又上来了,他又吸吸鼻子,低头愤愤:“都他妈趁我不在就欺负你……去死。”
“都去死。”
这是听不进去话了。
安庭便不说了。这时候越说话,陆灼颂越听不见,反倒还火上浇油。
安庭伸出手。
他的手上缠着绷带,贴着贴布,指节上绕着创口贴,还伤痕累累。陆灼颂忽然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后背弯下去,试探性地将自己的下巴放到了他手上。
陆灼颂抬起脸,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安庭愣了会儿,才搓小狗似的,把他的下巴揉了一遍。陆灼颂闭上眼,肉眼可见地冷静多了,只是表情还带着些许不服。
他这模样有点好笑,安庭控制不住地笑了声。他一笑,陆灼颂就悄悄睁开眼睛看他,随后得寸进尺地一伸手,直接往他怀里一拱,抱着他不撒手了。
之后一连几天,陆灼颂都睡在安庭的病房里,一次都没出过门,睡觉的时候也一直用那根红绳把自己和安庭绑在一起。
医生们每天都来得很勤,仔仔细细地为他检查为他诊断,安庭身边的仪器换了一遭,又撤下去一遭。
安庭后来才知道,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陆氏本家别馆的一层病室。
陆氏家大业大,本家的佣人们都不下百来个,为了保障所有人的生活便利,本家庄园里就有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常驻。
安庭那天就是被这支专业团队抬走的。
被接回去的骨头一天接一天地有所好转,后来安庭可以下地了,也做起了康复训练。
康复训练真不是人做的,安庭走一步摔三下,摔了好几遍,过了三四天,两条躺了很久的麻腿才恢复原状。
身上的伤口好了大半,安庭收拾了东西,终于能从病室里离开。
“骨头都已经恢复完全了,所以可以回到本馆里生活。”
医生嘱咐道,“但身体各处的淤青和伤口还需要上药,不过这些自己都可以完成。肩膀上那道伤口,一定要记得三天一换药……”
安庭边换下身上的病号服,边听着医生的话。他点着头,将上衣捋平,遮住身体上还青青紫紫的大片伤痕。他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头发有点长,安庭觉得碍事,干脆拿起旁边的一圈皮筋,随手在脑后扎了个凌乱的啾啾。
一回头,他就看见陆灼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安庭迷茫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无言相视。
“大概就是这些了。”医生说,“二少还需要什么吗?”
陆灼颂回过神。
“没事。”他从旁边的病床上跳下来,“有事也就打个电话的事儿,都在本家,又不远。”
“也对,有事您叫我,我马上过去。”
陆灼颂拉过安庭一只胳膊,正要离开,安庭嘶了一声。
陆灼颂顿住,低头一看,就见他不小心握住了安庭之前自残的地方。
陆灼颂惊慌失措地嘟囔了句抱歉,手往下去,拉住安庭没伤口的地方,牵着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84章 围堵
陆灼颂带他回了房间。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 挂在墙上的摇滚海报,书柜上塞得满当当的收藏专辑,桌子上乱糟糟地堆满歌词纸。挂在墙上的绿萝长势喜人, 挂了半张墙的绿——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安庭却呆呆地懵了一会儿。
离开这屋子里也没几天,可他忽然恍若隔世。记忆塞得脑子满满当当, 令他有种很久都没回来的错觉。
陆灼颂拉着他往里走, 安庭却站在原地不动了,像被钉住了似的。陆灼颂一迈步, 就被他这颗钉子一扯, 差点一屁股摔回去。
“干嘛?”陆灼颂回头问,“怎么了?”
安庭就又回过神。
“没事。”他说。
安庭一个人走进屋子里, 开始这儿看看, 那儿看看,又一次稀奇地打量起房间来。
外头晴朗的天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把他瘦弱的身躯照出一层苍白的光。
那张没血色的脸上还贴着贴布,和几块创口贴。一些破皮出血的地方已经结了痂, 安庭的神色依然没什么精神, 眼皮半耷拉着下来,懒懒散散的,萎靡不振,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陆灼颂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安庭回过头,陆灼颂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你不要死。”陆灼颂嘟囔着。
“……我没想死。”安庭说, “怎么一直……”
安庭忽然不往下说了。
僵硬地沉默一阵,他抬起手, 把陆灼颂从后边拉过来,揽进自己怀里。陆灼颂顺从地往他胸膛上一靠,抱着他不吭声。
“抱歉。”安庭说。
陆灼颂没应这句,只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安庭说:“想问你怎么一直说这些。然后又觉得,我都跳过一次了,你当然会一直说。”
安庭边说边摸着他,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耳朵。陆灼颂一哆嗦,又没动,随便他摸自己的耳垂。
安庭把他的耳朵摸了会儿,低头拨拉开他的头发,捏着他耳垂上的软肉看了看。
“又戴这么多耳钉。”安庭说。
陆灼颂不说话。
安庭也没过多埋怨他,陆灼颂喜欢就戴,他没阻止过。
捏捏他耳朵上这些耳钉,安庭的手又往下去。他摁了会儿陆灼颂细皮嫩肉的脖颈,陆灼颂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你要是去死,我也不活了。”
安庭的手一顿。
片刻,他又动起来,捏着陆灼颂的后颈:“好。”
“我不活了,”陆灼颂又说了一遍,强调着,“我真不活了,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了。”安庭用两手搂着他,“我真知道了,我不去死了,别怕。”
陆灼颂这才哼哼唧唧地消停下来。他又抬手踮脚,把安庭的脸捧住,往自己脸前一拉,啾啾地亲了几口,又咬咬脖子。
把人吃到嘴了,陆灼颂安心了不少。他心情大好地一笑,又抱着安庭贴住,跟块儿牛皮糖似的赖着,好半天都没松手。
“不要死!”他大声说。
-
陆简站在商业大楼的大门前。
夏天的太阳晒得人心里发慌,满地都呼呼地在往上冒热气。刚刚在这里举行了一场记者发布会,门口外正围着一大群水泄不通的人。
摄像机像一个个长枪大炮,对着门口,随时准备把人轰死。
大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于是媒体们一拥而上。
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安庭脱了风衣,罩在陆灼颂头上,不让镜头拍到他。
他两手并用地把陆灼颂搂在怀里,护着他的脑袋,艰难地从记者中间挤了出去。镁光灯不停地在他脸上闪,把他凝重的脸照成惨白。
记者们喊着问题,把话筒往他脸上怼。
安庭不回答,只拉着陆灼颂往前走。突然,远处的喧嚷升级,一群粉丝竟冲破保安,跑了进来。
没几秒,他们就围住媒体和安庭,开始大声嚷嚷。
“你他妈还在说要打官司!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死全家的东西,就这么对待你的粉丝是不是!?”
“你们对得起谁啊!”
“去死行不行啊,你去死!你还我钱!!”
突然有东西砸了过来,有记者尖叫一声,连忙退开,又骂:“谁啊我操,砸的什么玩意!老子的镜头!”
那东西又砰地砸到安庭头上,竟是个臭鸡蛋。他一哆嗦,还没来得及避开,下一颗就又砸到头上。
烂菜叶子、臭鸡蛋,铺天盖地的东西朝他砸过来。
安庭没松手,他不顾自己,只抱着陆灼颂往外冲,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叫他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