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影帝少年时代(99)
“我天呀,这么纯情。”陆灼颂伸手碰碰他的脸,“以前我在家换衣服,你都是直接盯着我看的。”
安庭简直想不出那个场景。
他也想不出自己怎么有那种勇气!
眼瞅着他又睫毛颤抖地闭上眼,脸上的血色又红了几分,连呼吸都哆嗦,陆灼颂忍不住想笑。
“你这样还蛮有意思,”陆灼颂说,“以前都是你调戏我。”
安庭睁开眼睛,瞪他。
陆灼颂没忍住,扑哧笑了。
十七岁的小孩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真是没有半点儿日后的威慑力。
陆灼颂越发觉得他可爱了。他伸手揉揉安庭的脸,一时间感慨万千。
二十多岁的安庭经历太多,陆灼颂跟他在一起时,他已经是个成熟男人。
安庭总是波澜不惊,陆灼颂在他面前一走一过,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永远都平静地望着他。安庭想什么就看什么,有欲望的时候,就直勾勾地盯着陆灼颂的腰。
“平时病恹恹的,一想干我,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陆灼颂说。
安庭正两手捂着脸。闻言,他抬起头,指缝里露出一双羞得通红水亮的眼睛:“谁?”
“你啊,还能谁。”陆灼颂说,“混蛋东西,睡我有那么爽吗。”
安庭像听到炸弹似的两眼一瞪,推开他的手,又把脑袋用力埋下去,两条胳膊挡着发旋,呜呜呃呃地发出一阵低嚎。
陆灼颂愣了下,刚琢磨着自己也没说什么,又仔细回味了下最后一句——诶,听起来是对纯情小孩的杀伤力太大。
嘴巴都没亲过的小孩,陆灼颂跟人家说“睡我有那么爽吗”。
是有点带劲了。
带劲过头了。
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陆灼颂拉着他起来:“好了好了,换衣服睡觉,我去洗漱。”
安庭羞得不想动,倔猫似的非要蹲在地上,瘪着嘴不说话。俩人拉拉扯扯好一阵,陆灼颂哭笑不得地又哄他几句,才将他扶了起来。
情绪起伏太大,安庭又身体不好,一站起来就两眼一黑,晃了一下,差点摔跪下去。
陆灼颂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住。
他扶着安庭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安庭缓了一会儿,好多了。
陆灼颂确认过他没事,才转身去洗漱。
洗漱间就在他的房间里。
趁他在洗漱,安庭换上了一身带回来的睡衣。片刻后陆灼颂洗漱完毕,走了出来,安庭也进去洗了把脸,刷了牙。
洗漱完毕,走到床边,安庭表情复杂地慢慢上了陆二少的大床。
他动作十分拘谨僵硬,上床后就往里爬,只占了里面的一小块地方。
“真的要睡一起?”安庭把自己抱成个团,一脸局促,“我可以打地铺……”
陆灼颂伸手就把鹅绒被子盖到他脸上。
安庭被被子盖住,变成一团大球。
剩下的话全都被盖回去了,没说出来。
“这么大的一张床,你打地铺干什么,没事找事。”陆灼颂钻进被子,躺下,“在小陆总的两百平米大床上好好睡觉得了。”
安庭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无话可说。
他看了看这位小陆总的床——当然没到两百平米,陆灼颂那是开玩笑。但论起大来,它也足够了,床估摸着有三米多宽,一个人能在上头滚个四五来回。
俩人睡在一起,只要有心,也是能不碰到的。
安庭只好也躺下。
一躺下,他又不说话了。枕头软得十分夸张,脖子好似被一双手舒服地托着,脑袋深陷在柔软的面料里,脑细胞简直都放松了。
安庭本以为公寓里的高级枕头就已经是天堂了,可这么一躺,他发现天外有天。
身侧传来一声哈欠。安庭转头,看见陆灼颂揉揉眼睛,转身把台灯一关。
屋子里黑了下来,陆灼颂声音迷糊地说了句:“晚安。”
睡这么快。
安庭回了句:“晚安。”
陆灼颂没做声了,安庭只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睡的还真是自然,身边可是多了个大活人。
安庭心里叹气,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是应该。陆灼颂早就习惯了他,既然是男朋友,那安庭应该跟他一起睡了很多年了。
安庭也闭上眼。
虽然全程车接车送,但赶路还是累人,他干脆也早点睡。
但不知是不是头一次跟别人挤同一张床,安庭紧张得死活睡不着。他闭着眼睛用力酝酿睡意,好不容易终于困了些,身边忽然响起细碎的声音。
哼哼唧唧的呼吸声混着轻微的磨牙声,越来越接近他。
安庭困得出神,一时没注意到。
直到一团温热的东西忽然拱进怀里。
安庭吓得一激灵,睁开眼,低头。
黑暗里,陆灼颂的脑袋趴在他胸膛上。
半个混血的冷白肤色,在黑暗里也十分清晰。凌乱的红发下,是紧蹙着的浓密眉眼。面庞的线条如刀刻般清瘦,小半张俊秀的脸都懒洋洋地贴着他。
从鼻腔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呼出的热气,清晰地打在安庭身上。
陆灼颂两手搂着他的细腰,又在安庭身上闷头闷脑地蹭了一会儿。片刻,他底下的两条腿也凑了上来,抬起膝弯就把安庭夹住。
陆灼颂就这么挂在了他身上。他睡着了,嘴巴里哼哼唧唧个没完,时不时地动动鼻尖,嗅闻似的用力吸气呼气,像只挨着主人睡着的小狗。
安庭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为什么过来了……!
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翻过来!翻过来就翻过来,怎么还会抱人!
这还怎么睡,这让他……
“庭哥……”
陆灼颂忽然喃喃。
安庭心里的声音一顿。
陆灼颂把他搂紧了,脑袋用力往他怀里拱:“庭哥……”
“你别走……”
“别死……别去死,求你……”
安庭不吭声了。
心上的紧张尴尬,忽然在这一瞬烟消云散。他沉默地睁着眼,在黑暗里望着房间一角,再也没有丝毫困意。
陆简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洗完了澡,在佣人们的围绕忙碌下,换上了浴袍,吹干了头发。
回到房间,佣人们退了下去。
房间里,付倾坐在一张木质小桌台旁边,喝着一杯安神茶。
他脱了西装马甲,扯松了领带,身上的白衬衫松散下来,额角边上也放下了两缕碎发。
那举起茶杯的手背上,淡青的血管蜿蜒着,手臂的线条十分有力,看起来很性感。
陆简走到窗边,拉开纱帘,看着窗台外一望无际的前院草坪,那些在温煦的夜风里一切如旧的景色。
“你应该让他去上学。”付倾在身后冷不丁出声。
“这次怎么这么在乎他去哪儿?”陆简放下纱帘,淡淡回头,“在家里也很好。”
“耽误时间多不好?”付倾说,“他不上学,小陈也跟着耽误时间啊。”
陆简低下眼皮,几乎想象得出赵冉是怎么和付倾抱怨的。
陆灼颂不走,赵端许就跟着被耽误。那孩子是当年付家说尽好话,求了她两个月,才送过来给陆灼颂做陪读的。
事实上,付家根本就没有和陆灼颂适龄的孩子。
赵端许比陆灼颂大了足足五岁,不顾这样的年龄差距,付家非要求着送过来,陆简当时就知道是什么用心。
付家的公司,倒也能给孩子上好的教育资源。可再好的资源,也比不上陆简能给陆灼颂的东西。
当年陆简主动接来了陈诀送给陆灼颂,付家看在眼里,就也起了心思。赵端许就是来蹭陆灼颂的东西的,陆简早就知道。
他今年都二十一了,这个年纪跟着上高中本来就很丢人,现在陆灼颂还要在家里呆一年再说。
这么一弄,赵端许本就稍大的年龄又要加一岁,付家当然不乐意,他家本来就最看重面子——男人的面子,家族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