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许打我老公!!(36)
维朗看得津津有味,学得投入。或许是平时爱看电视的缘故,他把文字和读音联系在一起的速度比原确快许多,一个下午就成果斐然。
“你这不是学得很快吗?”路沛说,“为什么刚来的时候那么抵触。”
维朗:“我觉得是你教得好。”
路沛:“有吗?”
维朗颓然道:“我太笨了,之前志儒哥教我,他每隔三分钟就要骂我一次文盲;然后秋格教我,说从什么最基础的元素周期表开始,但我还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路沛:“……这可能还真不是你的错。”
维朗大受感动:“谢谢你,露比,你人太好了。”
维朗学完就离开,留下路沛与绝望的文盲互瞪。
原确:“我不学。”
路沛:“我不听你的。”
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个,路沛仅关注他一人,原确的认真程度又会陡然提升,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明明昨天刚开始时还没有那么抵触,顺畅流利地写对两个名字,自从昨晚收到那封信,原确仿佛忽然同他赌气一般,不愿再配合学字了。
哪怕是路沛也想不清其中关窍,而且他认为人类厌学根本就是本能,这相当正常。
又一次发现原确在字旁边涂鸦,路沛唏嘘地说:“我理解我的高中老师了,他们真辛苦。”
“我那时候比你还捣蛋,不想去上课就在家睡觉,基本上所有课程都被我翘过……哦,除了约会课。”
原确:“约会课?”
路沛:“对。”
约会课,联盟教育部新课改增设的内容,对年满16周岁的青少年开设,教授恋爱技巧和异性心理,鼓励男女少年互相了解,课程要求是每个学期与至少1名异性约会一次,并书写不少于300字的心得。
“我每回收到的邀约信,能塞半个课桌。”路沛说。
原确:“你和很多人约会。”
路沛想了想:“有一些吧。”
他和那几个约会对象,更像是临时的饭搭子,对面的女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赴约,他对人家礼貌微笑,脑袋里想着餐厅的主打菜。
原确皱了皱眉。
地上人果然对待这方面的事情十分随意,四处施展魅力,胡天胡地的乱来。
不过,他对他的丈夫大概也是如此,无法维持三分钟热度的婚姻。说不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只是因为家族的缘故被撮合在一起。
路沛还在回忆高中的约会课:“他们有些人,玩得可花了,简直是银……嗯……不过订婚之后一般都会收敛了。”
原确不经意地问:“很多人联姻?”
路沛:“基本都是联姻吧。”
原确了然,果然如此。难怪地上人几乎从不提起他的丈夫,曾经也当着他的面否认过这段婚姻的存在。地上人对那个人并不满意,于是原确悄悄感到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学习,他稍微配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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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白天,店面只有三人进来,其中一人是文天南,另外两个顾客看到他们支着桌子好像在写字,探头探脑地看几眼,没进门。可见,前店主守着店面时是多么的冷清绝望。
六点钟,厨子来给他们做饭,麻溜地做完,带着厨余垃圾离开。
他一走,路沛顺手把卷帘门拉上了,吃饱饭,上楼躺着玩手机。
原确在楼下,在经历大半天的扫盲之后,他还需要给鱼喂食、换水、换鱼,还有给后院打一个新的秋千,显然这些活比识字更轻松。
“铛铛、铛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榔头敲击声。
听到声音,路沛往窗口看了眼,知道是原确在安装秋千。
地下的温度比地上温暖,如今是深冬,银杏树却依然繁茂,路灯晕开暖黄的薄光,和银杏的金黄,在夜里也交织成温暖的色调。
然后,被长方形的木质窗框分割成小方块,像一个个冰块琥珀。
这画面很美,他撑着下巴看了一会。
而他看不见的地方,夜色最深处,正有一个人,踩着银杏叶铺成的厚软金毯子,从暗色中,步行至明亮的这片灯光下,停驻在后院门口。
铛铛的榔头声,也跟着蓦然停下。
原确盯着后院的木质门扉。
几秒后,门被敲响了——
“笃笃。”
原确悄无声息地移动,通过猫眼观察。
“笃笃。”等待片刻后,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
是有客人吗?……这个点了,会是谁?
路沛也听到了敲门声。
他推开窗,望向楼下。
而原确拉开门。
同时,他们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他戴着一顶呢帽,灯光自他的白发末尾淌下,流泄在肩头,往下被灰黑色的长风衣吸收。
“你好。”路巡说,“我找露比,请问,他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哥:出门办个事,顺带看看弟怎么样了
圆缺:(雷达狂响)
第21章
路巡的瞳眸, 也是带有琥珀感的森绿色,只是路沛的眼型圆润,瞳仁更大, 他的眼型更加锐利,眼白部分占比多,令他天然显得冷峻。
而此时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增添几分儒雅气质,很好的冲淡了这一点。
浑然天成的高高在上。
一个来自地上的男人。
“你是谁。”原确问。
问出口的这一瞬间, 他已猜到这个人的身份。
“我是露比的客人。”路巡说, “你可以叫我弗朗西斯先生。”
原确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他还是找来了。
二楼窗口的路沛, 结结实实愣了好几秒, 才“啊!”的一声反应过来,往楼下跑。
他下楼梯,风风火火地跑到后门, 在路巡跟前停下。
“你……”路沛依然目瞪口呆。
一个要坐好几年牢的人怎么会在这?出现幻觉了吗?
他伸出手, 用手背碰了下路巡的脸, 微凉、柔软, 是人类的皮肤无误。
路巡俯下身,上背前倾, 双目与路沛的眼睛位于水平位置上,使弟弟能更轻松的触碰他的脸。
“怎么?”路巡问,“半年就不认识我了?”
路沛这才敢确定这是真人, 收手,震惊道:“哥!”
路巡:“嗯。”
路沛:“你……你怎么真来了?不要紧吗?”
“在附近办事, 过来看看你。”路巡直起背,“很快就回去。”
原确的一个猜测被粉碎了,哪怕只是联姻, 地上人和这个男人也拥有家人般的亲昵感,他甚至充满情趣地喊那个人为“哥”。
他伫立在门边,冷眼看他们调情。
风吹叶片划过地面,仿佛火柴头划过红磷纸,嚓的一声点燃了火。
那一点火光在原确冷而黑的眼睛里,幽幽的燃烧起来。
他尤其多的关注凝聚在路巡身上,像是一条蟒蛇测量猎物的体积,再决定把他吞食,还是活活绞死。
“哥,这是原确,我新认识的朋友,你不知道我们前段时间经历了多惊心动魄的事……”路沛说。
路巡顺势看向原确,向他点头致意,在路沛的喋喋不休开始之前打断:“去穿件外套。”
路沛:“好吧。”
路沛上楼拿衣服,路巡进了门,打量这个小院,再从后方厨房进到前方铺面的沙发座。
他一直清楚原确以敌视目光凝着他,但他毫不在意。
桌上叠着的草稿纸,上面是原确今日的学习成果,一些很难称作好看的文字。
“你在练字?”路巡随口问。
原确十分警惕,他认为这个男人绝对喜欢以在某方面胜过他而洋洋自得,以此证明某种地位或魅力,现在弗朗西斯就在找这个机会。原确不给他。
只得到沉默的路巡,仅是不咸不淡地勾了下嘴角。
弗朗西斯似乎没有嘲讽他的意思,气氛平和,然而原确感到更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