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许打我老公!!(77)
容尧一怔,目眦尽裂:“你疯了吧!!”
“你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你之前不是喜欢女人吗??”
这一声吼如果是演技,对容尧来说超标了,应该确实没有诡计。
路沛松开手,恢复原本表情,说:“吵死了。”
原确手刀落下,大吵大闹的容尧一秒安静,软绵绵倒下。
“怎么办。”原确问。
“交给多坂,让我哥看着办。”
路沛编辑短信,发送。他对容尧突发狂犬病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半点懒得分神思考。
发完短信,他准备离开,原确却拦住了他,说:“礼物,不要吗?”
路沛嘴角抽搐:“谁要他啊?找个叉车司机来把他铲进垃圾站得了。”
“他是东西。”原确纠正,“另外的是礼物。”
路沛:“?”
路沛再打开那条短信:【有东西给你,一个礼物。我在楼下。】——断句方式居然要把“有东西给你”和“一个礼物”分开,这太神奇了。
原确将昏倒的红毛容尧踢到一边,从工具间内侧拖出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
“下楼。”他说。
路沛好奇地观察那个蛇皮袋,它瞧着非常轻,里面会是什么?
他们已经在负一层,再往下是太平间。
打开安全门,阴凉的冷气传来时,路沛心里直打鼓。
灯光黯淡,照在白墙上发青,天花板角落处有黄色的水痕。
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仿佛来到恐怖片的片场。
前面就是停尸房,路沛有点不敢前进了,确认道:“你,你不会要带我去看遗体吧?不可以亵渎死者哦?”
“不会。”原确说,“不会。”
尽管得到了保证,路沛还是害怕,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左顾右盼。
几具遗体还没放进保存柜,盖着白布,安静地放置在铁床上。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路沛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开始冒冷汗。
以前看过的鬼片此时一起袭击他,猎奇画面和诡异情节,和此时的阴森氛围全都对得上。路沛真怕这些死者突然蹦起来,心里不断说着:“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对不起……”
穿过太平间,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门,连接着两扇大铁门。
原确放下蛇皮袋,打开拉链。
袋子里,竟然是一套工作服,还有一双保暖手套。
原确:“你穿。”
路沛:“?”
路沛不明所以,接过衣服,它很厚,也很大,内侧材料标识印着‘低温工作服’。
等他把工作服套上,原确旋开金属门的转手,往外一拉。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片白茫茫,高矮保存箱上面都凝着厚厚的霜层。
常规的冷库只有零下20度左右,而门侧的液晶仪显示‘-40度’,这是一个超低温储存室。
路沛左看右看,迈进一步,问:“这里,有东西?”
“我已经试过了,没问题。 ”原确答非所问。
调节门边的灯光旋钮,调整到最亮的那一档。
路沛无比困惑,虽然身上的厚衣服相当御寒,但他还是觉得很冷,感觉眉毛马上就要结冰。
而在看到原确从口袋里摸出的东西时,他的迷惑,变成了惊讶——一瓶泡泡水。
一个泡泡,从塑料孔被吹出,摇摇晃晃,落在厚结的雪层上。
接触到霜面的瞬间,它被固定住,紧接着,冰花纹理在它的半圆表面上浮现,浪花一般散开触角,弥漫了整个球形。
就像《南极泡泡》那节的配图一样。
路沛缓缓睁大眼睛。
“泡泡。”原确给它取了合适的名字,“地下区泡泡。”
第45章
尽管目前处于冰期, 但建城于热带的联盟,依然没有自然落雪的条件,联盟政府每年选一个日期, 花重金在指定区域人工降雪,算是一种过冬的仪式感。路沛总是提前许久开始期待这一天。
长大之后,他逐渐懂事, 清楚自己这一生不会去南极,也大概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雪。
然而, 路沛还是见到了书里印着的冰花泡泡。
雪花和泡泡, 短暂、美丽、不易得。
但在此时, 这两样易逝之物, 被固定在这个低温储藏室里,由他缓慢而仔细地欣赏。
路沛许久没说话,房间里回荡着制冷机嗡嗡的响声, 他的心里很安静。
“你吹。”原确把泡泡水塞到他的手里, “用一点点力气, 距离在20厘米, 斜着吹,侧面。”
忽然就开始了吹泡泡技术指导, 路沛哭笑不得。
他戴着笨重的防寒手套,不方便拿东西,原确便拿回泡泡水, 帮他调整好摆放角度,示意他对着孔吹气。
路沛:“呼呼——”
刚颤颤巍巍吹出来一个圆形轮廓, 啪嗒,破了。
路沛:“哇呀!可恶。”
原确晃动塑料管,内里液体表层已结冰, 他说:“等一下,拿新的。”
“不用。”路沛说,“我有这个就够了。”
路沛对着那枚冰花泡泡拍照,手机拿出来没几秒,立刻黑屏,这脆弱的电子器件,一冻就罢工。
他小心捧起那朵垫着泡泡的雪,推原确:“走吧走吧。”
原确:“不玩?”
“里面太冷了,我要出去拍照。”路沛说。
原确:“好。”
原确开门,将灯光设置还原。
冷藏室内外的温差过大,大约也有气压差,刚出去没几秒,被路沛端在手套上的泡泡,便啪叽一声破裂了,就像落在手心马上融化的小雪花。
路沛惋惜:“我的泡泡……”
原确:“吹一个新的。”
原确转身去开门,路沛连忙拽住他说不用,一抓着他胳膊,才发现这人外套里好像只穿了一件,顿时惊讶。
他一边脱掉保暖工作服和手套,一边问:“你不冷吗?里面可是负四十度。”
原确:“不……”
路沛摸他的手背,尺骨的凸起又冰又硬,他用温暖的掌心贴着。
像烤过的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覆盖在原确的手上。
“……我冷。”原确改口,“非常冷。”
路沛:“你也不知道准备自己的衣服,失温真会冻死人的。”
路沛大方地让出一只口袋,让他插进自己的兜里取暖,羽绒服的袋口不大,两人的手挤在同一只兜里,拥挤地互相贴靠着,胳膊和肩膀也不得不依偎在一起。
他们原路返回,从太平间穿回楼梯口。半夜的停尸房充满遐想空间,路沛不敢多留,走得很快。
原确悄悄张开手指,包裹住他的手。
随着身体移动的幅度,路沛的胳膊不可避免地发生起伏,原确循着这小小的起伏,感知他手心柔软而平缓的凹与凸,指尖顺着划过弧形的生命线。
那只手一直安静地在他掌心待着,没有离开。
回到走廊,手机在常温下又能开机,路沛检查相册:“拍到了!就是有点糊。”
照片有些过曝,头顶有强光,这让泡泡看起来更像一只塑料水晶球,构图不好,背景很单调。但无论怎样他都很高兴,这是路沛的地下区泡泡。
“谢谢你。”他说。
原确顺势提议:“那回……”
路沛:“不回呢。”
原确:“……”
路沛:“你真的没去过城外吗?一次都没有?”
原确冷酷:“没有。”
说完,原确偷瞥路沛,又看到那种略感失望的神情浮上眉梢,然而就这样不继续追问了。
平时拆穿他人的谎言又快又准,却对他的提示毫无反应,明明那时说过许多次想念最喜欢的恐龙,害怕恐龙要饿死了。显然是一种不在意的遗忘。原确难得在这种地方置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