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154)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颤,可他没有躲,也没有低下头。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时予,像一只终于把藏在肚子里的刺一根一根拔出来的、浑身是血的兽。
“后面就还好了。”时予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不介意”。他只是伸出手,像安慰一只受伤的幼崽那样,揉了揉赫尔德那颗毛茸茸的、垂着的脑袋。
然后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却让人心里发软的口吻说,“其实你翅膀上的催青粉末,忍过了刚开始那一阵的话,后面还是挺舒服的,至少多久都不会觉得累,就是容易脱水。”
“.....”
扑棱蛾子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使劲咽了咽口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我……”
他,他本虫还只是一只处雄虫...
“好了。”温存的时间由时予宣布结束。
他抬手将两个孩子朝一边稍稍推开,那股像水一样柔软的表情缓缓收了回去,像退潮时露出底下的礁石一般,露出了那张属于帝国上将的、惯常的平静面孔。
“告诉我,”他说,“现在跟人类的战况怎么样了。”
醒来之后,在一切都还没明了之际,他先抽出了时间来和终于再见的雄虫们温存——对他来讲,这本身就是一种蜕变。
从前的时予不会这样做,从前的时予会把所有柔软的情绪压在最底下,先把正事处理完,再把感情放在一边,直到它冷却、凝固、再也不会碍事。
可他现在不了。
他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虫母和人类的双重身份。
不是妥协或者和解,就像接纳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一样自然。
种族之间的仇恨,注定要在他这样独特的个体身上得到消弭。
不是靠一方战胜另一方,不是靠血与火去改写历史,而是靠一个人同时站在两边,用自己的存在把那道撕裂了千百年的裂缝,一点一点地弥合。
他要停止战争,迎来和平。
·
第二星系。曼克罗治星。
今天是白银舰队主帅时予上将消失的第七天。
前线依然在死人。每一秒都有光炮在深空中炸开,每一秒都有虫族的残肢和人类的舰船碎片坠入黑洞的引力场。
虫潮像退不去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撞向帝国的防线,双方焦灼不下,像被拉成一条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没有人能腾出足够的资源来深入敌人最为神秘的虫巢来找一个失踪的上将。
如果这位上将的名字叫时予,是否会有特殊的对待呢?
急报已经由曼德斯军校的情报处发送给了首都。
这中途的数个信号中转点存活了几个,信息到底何时能传递到军方的最高领袖手中,最终的官方处理结果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在那场雨夜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时予被已经确认叛逃、种族为虫族间谍的哈格森裹挟至地下之后,停留在地面上的诺厄便一刻未停地在地表搜寻。
他是虫族,能闻到妈妈的味道,可以感知到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巢穴的脉搏。
诺厄几乎是癫狂地用节肢刨着泥泞的地面,银白色的甲壳被碎石刮出一道道伤痕,可他不肯停。
他也成为了人类的军队里唯一一个有能力、唯一一个有希望将时予找到的存在。
然而理所当然的,失去时予之后,剩下的人类并不信任他。
拜托,时予大人的前一任副官刚刚被揭露虫族的真实身份,还将时予大人掳走了。
这新来一个长相与哈格森神似的副官,又是虫族——不提防诺厄会不会半夜偷偷把人的手指头当辣条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愿意把大批量的搜救部队交到一个虫子的手上?
诺厄被拦在封锁线外,不准靠近核心区域。
他没有争辩,只是沉默地蹲在远处的山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地面。
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
时予消失24H后,停留在S18星系上的军舰成功将所有被围困的学员安全收容。
与此同时,原本封锁这颗星球的虫潮也悄然散去,给他们的飞船让开一条路,近乎逼迫式的想要将他们抓紧驱逐。
出于大局考虑,他们只得将那统共几千名学员先送回了曼德斯军校。
撤离的舰船升空时,诺厄一开始拒绝离开,最后是被斯梅利德拉上去的。
在另一个星球上执行任务的加德纳,回归后才听说了这件事。
他一路疾驰回来,舰船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闯进会议室,一把揪住斯梅德利的领子。
两个顶级Alpha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炸开一道无形的裂痕,会议桌上铺着的地图被绞成了碎片。
幸好会议室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虫(指诺厄)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不把他找回来,你有什么脸自己灰溜溜地跑到安全地带?!”
加德纳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火红的头发像是要着火。
斯梅德利没有还手。时予消失之后,他已经彻底懒得再维持那副和煦认真的金毛阳光犬形象。
一头金发疏于打理,遮住了半边眼睛,只露出幽幽的紫光。那紫光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随时都会炸开的焦灼。
“我是亲眼看着他消失的,”他说,声音不大,却像砂纸一样粗糙,“难道我不比你更想把他带回来吗?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向首都发去了申请——调取重型核武器,用来摧毁S18星球的地壳部分。审批还没下来,但我不打算等。”
摧毁整个星球,无论放在什么时期的战争中,都是最彻底、最严重的毁灭性打击。
当然,把整颗星球摧毁不是目的——斯梅利德只是想确认,那个所谓的虫巢当年分崩离析之后,是否就藏在S18星系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
如果里面真的有时予,炸开它,就算把表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捞出来。如果里面没有……那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他不想去想那种结果。
加德纳烦躁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齿,松开斯梅利德的领子,退后一步,双手环胸:“这些东西我从联邦也能调过来,谁要等你什么审批啊?!”
“跨国境把你重武器转运过来快,还是走帝国建立起的军用运输通道更快?”
斯梅利德冷笑。他太清楚了,这种时候拼的就是时间,每迟一天,时予在地下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
联邦的重型火力从申请到跨境到部署,没有半个月下不来,而帝国的军事通道——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绕过审批直接调用前线储备。
当然,那意味着上军事法庭。他不在乎。
诺厄冷不丁地出声:“我怎么记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类不喜欢妈妈的性别?他们真的会愿意出手吗?”
斯梅利德嗤了一声。那声嗤笑里没有轻蔑,只有对某种根深蒂固的荒谬的无奈:“那些人只不过是喜欢乱吠罢了。一个影响他们特权的人和他们平起平坐,本身打不过,如果不在嘴上过把瘾的话,会伤害到他们的脆弱的自尊心。
“真遇到事——时予对整个帝国都至关重要,就算是已经糊涂了的皇帝,都明白这笔账该不该管。”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还有元帅……是时予的养父。这个消息会直接呈上他的案桌。这能为我们的计划省去很大的阻力。”
加德纳讽刺地一笑:“元帅。你们的元帅,我看是日理万机。正面战场白热化正那副模样,恐怕根本无暇兼顾后方吧?”
前线的每一支部队都在跟虫潮死磕,每分每秒都在死人,这个时候从前沿抽调兵力去挖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虫巢,等于是把防线撕开一个口子让虫子往里灌。
没有哪个头脑清醒的军人会做这种决定。哪怕是时予自己站在这儿,也不会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