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159)
·
时予正式进入人类控制区后的第二天,和谈进入实质流程。
这一谈就是三天。
虫族的使团就驻扎在边境的另一侧,等待着最终的消息。所有网点逐渐恢复,舆论几乎要爆炸。
抛开上将大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怀上的这个问题不谈,你们不是要和解吗?
虫族都没进人类的地界,人类也没有派遣什么外交官过去,就这么干待着靠谁谈啊,请打开麦克风交流好吗?
第四天,虫族与人类共同发布停战声明。
那天没有任何的预告,只有一条简短的通告被放置在星网首页置顶:
【人类与虫族,自即日起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短短一行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面,涟漪扩散到整个银河系,星网彻底炸穿。
而时予,也在这个时候被安排站上公开采访台。
那天的媒体阵列比停机坪那一次还要夸张。
无数镜头齐刷刷对准他,悬浮摄影器绕着半空缓慢盘旋,直播信号从各个星球同步传输出去,所有人都心乱如麻,内心挤满了一万个问号。
时予站在采访台前,军装笔挺,一丝不苟,肩线压得极好,长发被他束在脑后,露出的侧脸轮廓清晰而冷静,只有眼眶因为长时间待机而微红。
“在开始汇报之前,我知道大家心底还有一些觉得不便提出的疑问。”
“为了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内容,不妨先为各位解答。”
他低头看着台前的提问者时,那些镜头几乎同时调整了焦距。
提问的是一名被临时推上来的媒体代表。
对方显然已经紧张到手心发颤,连声音都绷得发哑,却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全网都在等的问题:
“时予上将,关于您怀孕的消息已经得到官方确认,请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场下瞬间一片寂静。
连风都像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说出某个足以震翻帝国的名字。
时予静了几秒。
随后,他慢慢抬起眼,神情平静得近乎温柔。
“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连镜头后的记者都明显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时予却没有因为这份喧哗而显出任何不安。他的神色始终很稳,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缓慢沉下来的、异常清晰的决断。
“根据体检结果,我的受孕过程非常困难。”他耸肩,“所以,最开始是多选择了几位父亲样本。”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震动的面孔。
“因为人类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拥有完美基因的孩子,来应对战争了。”
“往后,也不会再有战争。”
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会场安静得可怕。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而又简略地宣布了自己双重身份的真相。
他是时予。
是帝国上将,也是虫族母亲。
是曾经在人类军部中撑起一整条战线的人,也是虫族精神网络里失落已久的核心。
一个个被举起的镜头几乎要被这条信息彻底冲垮,台下的议论声像海潮一样此起彼伏,可时予站在那里,始终没有退。
他只是平静地,把那些所有人以为会永远被埋藏的秘密,一层层剥开给世界看。
而那段最重要的谈判内容,其实早就在前两天的会议室里被完整摊开。
那时,圆桌上没有媒体,只有人类高层、军部代表、皇室,这些少数能真正决定命运走向的人。
时予稍感意外的是,霍普金居然没有亲临现场。
不过那不重要。
会议室的灯光冷白,墙体隔音极好,安静得几乎听得见空气流动。
时予坐在长桌尽头,背脊笔直,眉眼清晰。
窗外的天光从冷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沉入深蓝。长桌上摊开的文件堆叠如山,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附录、补充说明。
人类的官员们翻阅着,批注着,交头接耳着,用复杂的目光偷偷凝视着他们的上将。
时予没有穿演讲台上的军装,依旧是那身纯白色的罩袍。会议厅的灯光打下来,布料上泛出淡淡的、柔和的荧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不真实的、近乎神圣的光晕里。
谈判进行到某一个节点,所有实质性的条款都已经被反复拉扯过、修改过、勉强达成过又推翻过。
空气黏稠得像灌了铅,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时予将面前的文件轻轻合上,抬起眼。
那双眼碧绿得像两颗被冰水浸透的宝石,没有凌厉,没有压迫,只有一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平静到了极点的笃定。
他看着那些人——帝国的元老,联邦的使节,一个一个,慢慢地,像在确认每一双眼睛都接住了他的视线。
“‘一个人不可能代表两个完全相悖的利益’,各位对我的立场心存猜忌是正常的。”
时予说。
“但我应运而生,就是为了填补这道裂痕。我就是——站在这里,成为这个样子。”
“我有人类的成长经历。被人抚养长大,进入军校,被人叫了那么多年的‘长官’....同时——我也有虫母的本源。我的灵魂在那里诞生,我的血脉与虫巢相连,我的每一个孩子——无论在卵里还是已经破壳——都带着我的气息。”
人类对虫族的敌视,虫族的人类的仇恨,他都已经完全且认真的体验过了。
时予的语气没有激昂,也并不煽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将自己剖开给人看的坦然。
他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白袍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瘦削苍白的手腕。
“我不独属于你们任何一方。我不是人类的战争机器,也不是虫族的生育工具,尽管放下那些猜测,我只想终结纷争。”
沉默。长久的沉默。久到有人以为时间停住了。
窗外有风掠过,将厚重的窗帘吹起一个角,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缀满星光的夜空。
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处的这颗星球叫什么名字,它太小了,太偏了,在地图上的标注只是一个编号。但从今夜之后,它会出现在每一本教科书里。
时予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透过那些沉默的、紧绷的、湿润的脸,望向更远的地方。
“相信我吧。”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胶着的空气:“你们可以不相信虫族,可以不相信彼此,也可以不相信现在的任何一句承诺。相信我就可以。”
“战争已经走到了这里,继续下去不会有胜利者。只会有更多的死者,更多的伤口,更多的孩子在还没学会长大之前,就先学会仇恨。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未来。”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们愿意停下——那么我来负责,把一切重新对接好。从边境,到医疗,到俘虏交换,到虫巢与人类领地之间的安全线,我都会参与。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先停战。”
帝国的首席元老低下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那个动作缓慢而郑重,像一种无声的敬礼。
“....上将,”元老说,他太老了,以至于嗓音很不稳,“在您收复尘埃要塞的那天,我就把您当作终结战争,带来和平的希望。”
时予淡淡地笑了笑,元老颤抖着补上后半句:“现在看来....但结果是一样的。”
然后,战争真的停了。
并非一方的溃败,另一方的凯旋。是两边同时放下了武器,同时转过身,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碧绿的眼睛里映着会议室天花板上那盏长明不灭的灯。
时予起身离开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玻璃上映着会议室里一圈人沉默的脸,也映着他自己安静得几乎没有波澜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