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93)
时予俯下身,清冷的呼吸平缓地吐露在Alpha满是冷汗的脸上,轻声问:“谁要走?”
托因比无法回答,眼皮剧烈颤动,努力想要睁开却根本做不到。
时予继续问:“是你的亲人要离开你吗?”
没有反应。
时予沉默了一下,声音冷沉了几分:“是我要离开吗?我要走了。”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几乎是骤然间,再次引起了托因比的剧烈应激反应。他握住时予双手的力道,大到简直不像是一个重病之人在睡梦中能发出的力量,时予甚至听到了自己骨节被攥得作响的声音。
“很疼,松手。”时予皱起眉。
托因比僵硬了许久,像个发条卡壳的机器人,仿佛在潜意识里和自己进行着极其惨烈的搏斗。
最终,胜利的一方让他轻轻将手指一点点松开,然后依依不舍地、像藤蔓一样重新虚虚挂载在时予的手腕上。
时予将视线重新移到托因比脸上,发现这名年轻的Alpha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只是,那双眼底仍是恍惚一片,完全无法聚焦。
“别走……不要离开……别离开……别……”
那语气里夹杂着无尽的卑微和恐惧,比起挽留,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求。他在噩梦中重复经历着“一个人”的离开,因为无法停下这种失去的痛苦,所以只好不断地重复乞求。
这种浓烈到极致的悲伤情绪,根本不是一个没有受过特殊精神训练的普通人类能够承受的。所以在这种级别的幻境面前,这个Alpha连一丝一毫阻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放任自己被彻底击垮。
比起是托因比自己在做梦,倒不如说……是影响他的虫族,在做梦。
时予冷静地推演着这个结论,抬手轻轻摸了摸Alpha冰冷的脸颊,声线平稳:“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们。”
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又骤然收紧。
那个附着在托因比躯壳上、类似于诅咒一样的东西,像是听到了这句话,却又因为曾经的失去而无法相信。
Alpha的身体病态地震颤着,眼底溢出绝望的泪水:“你会的……你会的……你不要我们……无论做什么,你都……”
都怎么样?
时予正欲深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猝然炸开!整个庞大的舰船如同被陨石击中般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疯狂闪烁。
一头体型庞大的虫子以恐怖的移速,像一枚肉体炮弹般重重地撞击在了飞船的防护罩上。
那只虫子当场粉身碎骨,变成一滩在雨水中被迅速冲刷的肉泥,但舰船的侧舷也因此受损。
那一下,是冲着发动机来的!
目的很明确:让飞船彻底瘫痪,无法离开这颗星球。
但白银舰队早有预料,警报拉响的瞬间,防空火炮立刻启动,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在雨夜中撕开了一张红色的火网。
时予大步走出病房。
刚出门,便在走廊拐角和诺厄撞到了一起。
不知道这只异种在这里立了多久,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看向时予的眼睛已然彻底变成了虫族的深蓝色竖瞳。他的人类表皮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情况还算稳定。
“妈妈。”诺厄叫他。
时予以为他是察觉到了敌袭:“闻到你同类的气息了?”
诺厄可能早就发现了有虫子偷袭,想要来提醒他,但没想到那只自杀式袭击的虫子来得那么快。
然而,诺厄却摇了摇头。他紧绷着下颌的咬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嗜血的冲动:“不是的……”
身后,病房里再次传来托因比绝望的悲鸣。那声音已经脱离了人类痛苦的范畴,凄厉至极:“别走!别离开我——!”
那声音但凡是一个人类听到,都会难以抑制地从头到脚打个寒战,仿佛那具躯壳正在遭受活生生的凌迟。
时予想要转头查看,却冷不丁被诺厄死死握住了手腕。
“妈妈,别管他。”诺厄的声音沉了下来,“来的虫子不止那几只发疯的低等货。”
诺厄的竖瞳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分外可怖,他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我闻到了哈格森的味道。”
时予面色不改,平静地问:“他在哪里?”
诺厄维持的人形肉眼可见地开始崩塌,尖锐的獠牙已经控制不住地伸长,甚至戳破了他的下嘴唇,暗蓝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但他极力想在妈妈面前保持人样,于是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我们的头顶。他要进来。”
时予手腕翻转,正欲有所动作,诺厄却抢先一步,死死盯着他。
“妈妈,妈妈……请让我去将他击败吧!”诺厄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大概是因为喉咙异变,“妈妈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看着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他把妈妈带走的。”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甲板都在震颤。
时予手腕上的终端自动接起了来自作战小组的紧急通讯,里面传来军官紧张的汇报:
“长官!我们遇到了虫子的自杀式袭击!它们完全放弃了和我们地面武装的对抗,全部都在用肉身撞击飞船护盾!它们想把飞船砸穿!”
时予按住终端,声线冷酷而平稳:“收到。重点保护燃料和动力舱,允许解禁使用大口径光炮。把它们全部蒸发。”
切断通讯,时予垂眸看向脚下的异种。
面前的诺厄早已呼吸急促,像是一条已经忍耐到极限的疯狗,只等主人一声令下解开脖子上的缰绳,就要出去撕碎敌人的喉咙。
舷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和虫子进攻时撞碎的内脏血浆混成一团红褐色的暴雨,糊在防弹玻璃上。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哈格森在哪儿。更何况,时予严格意义上,也从未见过哈格森作为“原始种”的虫族本体到底长什么样。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时予淡淡开口:“试试把他抓回来,要活的。如果做不到的话……”
“我会把他杀掉!”诺厄迫不及待地抢答。
时予极轻地笑了一声。倒不是出于轻视,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你自己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这句平淡的话落进诺厄耳朵里,瞬间在他的脑子里引发了一场风暴。
妈妈说:他自己活着回来就好了。
等于妈妈不希望他死。
等于妈妈在他和哈格森的斗争中更青睐于他。
等于……妈妈更喜欢他!
诺厄在头脑中急速完成了这一套堪称完美的推导公式。带着无比亢奋和狂热的情绪,他像一道离弦的利箭般冲出了闸门!
在一个眨眼之间,他就将那身碍事的人皮完全褪尽,彻底展露出作为领主级雄虫的恐怖真身。
他还能怎么输呢?
两只雄虫在对决之前,雌性就已经在心里有了偏向,那被偏向的那个,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是胜利者了!
更何况,诺厄得意地想,他不仅被偏爱,他还尝到过妈妈生殖腔里分泌出的甜美体液。
而那个灰溜溜的失败者呢?不但待在妈妈身边时不敢以名正言顺的王夫身份自居,走的时候,还是被妈妈亲手从身边开除的废物。
S18星系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顿时淋湿了诺厄庞大的外壳。银白色的甲胄在黑夜与火光中闪烁着冰冷而透明的光泽。
在众多纷扰腥臭的血气中,他几乎立刻就锁定了立在主舰最顶端的那抹黑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可笑的心理,那个失败者竟然没有变回虫族的本来形态。
哈格森依然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穿着那身早已不再属于他的白银舰队军装。他身姿笔挺地站在狂风骤雨中,正微微低着头,越过种种障碍物,目光死死锁定着主控舱的方向——那是妈妈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