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114)
把过往种种全推到李常侍一党身上,把现如今陛下的仁善说了又说。
陈羽和刻仇常逛洛安街,每次双休最少逛一次,和秦肆寒却很少逛,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仲秋之夜时。
故而这次陈羽拽着秦肆寒把洛安街逛了一遍才同去了食香楼。
二楼雅间的位置已被留了出来,推开窗就是热闹繁华。
莫忘带人守在包厢外,陈羽拉着刻仇坐在了自己身旁,俩人又歪着头说起话来。
秦肆寒要了壶温酒,他一手酒壶一手酒杯,倚靠镂空雕花木窗垂眸而下,目之所及皆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风光。
陈羽和刻仇蛐蛐那边自饮自斟的秦肆寒。
“你家主子在故作高深装深沉。”
刻仇:“刻仇,不懂。”
陈羽:“就是故意装出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想让别人觉得他高深莫测,是个厉害人物。”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和自己喝酒的主子很忧郁,很悲伤,不懂他。”
刻仇重重点头。
陈羽继续分析:“明明咱们都在,都能陪他喝酒,他偏偏自饮自斟,这是为什么?”
刻仇:“装,高深。”
陈羽:“对。”他拍了拍刻仇的肩膀:“兄弟,你悟了。”
刻仇:“刻仇,悟了。”
从头听到尾的秦肆寒:......
“小点声。”
陈羽见他搭话直接问:“为什么要小点声?”
秦肆寒:“臣听到了。”
陈羽:“就是说给你听的。”
陈羽:“多人行你独饮,其中朕还是你上司,你会不会办事?”
秦肆寒看了下二楼的高度,很好,摔不死,想把这喋喋不休的上司扔下去。
最终,秦肆寒坐了回去,拿过青瓷酒杯给陈羽倒酒:“陛下请。”
陈羽其实喝不惯白酒,上次喝的也是果酒,就那都有了醉意。
但好话说的好,不争馒头争口气,陈羽淡定的端起酒杯,淡定的倒入口中,极其不淡定的咳嗽了起来。
他手撑着桌角弯着身,快要把肺咳了出来,辣的脸红眼尾湿。
秦肆寒掩下唇角笑意,再次斟满酒杯,推给他:“陛下请。”
陈羽偷瞄了一眼酒杯,秦肆寒个狗东西使坏。
喝是不能喝了,这白酒辣的他想魂归西。
可是不喝又有些丢面子,至于争口气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陈羽捂着脑袋:“哎吆哎吆,朕醉了,好想晕。”
说着就往秦肆寒身上倒去,直直的倒在了秦肆寒的怀里。
秦肆寒去推他,陈羽死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嘴里念念有词的说自己醉了。
就连刻仇都看出了陈羽的装模作样,道:“赖皮。”
秦肆寒推不开人也就作罢,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下,任由陈羽歪在他身上。
王六青寻来时陈羽已经搁了筷子,见他回来问他韶子衿那边如何了。
王六青笑道:““陛下放心,郡王妃听到陛下让郡王回洛安喜极而泣,也知道了陛下一片好心感激不已,已经让贡方丞开了方子,奴是看着她喝了药才回来的。”
感激与否不得而知,但有了王六青这一趟,总归是能安心几分。
陈羽又问:“贡诏怎么说?”
王六青:“贡方丞说此事还需郡王妃放宽心。”
陈羽叹息一声:“早知道把她吓成这样,朕也就不走那一趟了,希望一切都好。”
“你让贡诏专心照顾郡王妃,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先放下,要是这个孩子没保住,朕良心难安。”
王六青听他说的如此严重,忙称是。
想到什么,陈羽又转头看向秦肆寒:“她比较信爱卿,爱卿是否可以派人也走一趟?告诉她朕现如今真的没有坏心思。”
一抹斜阳落在他眉宇,那里有了忧愁,秦肆寒随心的抬手点了下,看到陈羽微微怔愣后忽而笑了下。
“嗯,等下臣让人走一趟。”
又道:“世间一切都是缘分,都是因果,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是郡王和郡王妃与孩子的缘分,若是保不住,是他们与孩子无缘,与陛下无关。”
明明是微凉的指尖点在眉心,陈羽那处却似被火烧了下,乱了心跳。
“可是,若不是朕去了一趟郡王府,又安排了人过去,她也不会惊吓到见了红。”
秦肆寒:“陛下过去可说了重话?”
不等陈羽回答,王六青就忙道:“陛下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
那时的陈羽见韶子衿似现代表姐,恨不得把星星月亮全捧给她,怎么会说重话。
秦肆寒:“既然如此,若是孩子真保不住,也是郡王妃多思多虑,自己吓自己的缘故,与陛下何干?”
他嗓音低沉清冷,似夜晚月光,陈羽垂着眉眼,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是朕......”
话未说完,他悔恨的眉心又被点了下,抬头去看,是一双冷静无任何感情的深沉眸子。
“莫要往自己身上揽罪恶,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这等事都要揽到自己身上,你就是那刺目的日光都难发出光亮。”
当灰暗堆积成一朵又一朵的阴云,总有一日会遮蔽所有光亮,一层一层又一层,那光再难有出头之日。
寻常百姓为人处世有因果,一国之君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眼神都有因果。
陈羽心中滚烫,重重的嗯了声。
不吝啬的说出心声:“爱卿,有你真好。”
秦肆寒看出他眼中依恋指尖颤了下,未曾多说什么。
洛安城落雪时陈羽正在马背上,他利箭已经搭在了弯弓之上,只等射出。
陈羽的骑射功夫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差,马是能骑了,就是十箭八空,还有一箭是侥幸。
秦肆寒抽空会来看两眼,看到那一支支落在地上的箭也没多说什么。
就是陈羽自己觉得丢面子,每次都得别扭两日,来回两次秦肆寒也不来看了。
他不来看陈羽又有气,就会硬拽着他来看。
此刻微凉落在脸庞,陈羽收了箭,直接策马往永安殿去,秦肆寒在永安殿偏殿批奏章呢!
“秦肆寒,秦肆寒,快出来,朕来取你狗命了。”
永安殿外,陈羽拽住缰绳,坐下骏马抬蹄鸣叫了一声,殿外的玄天卫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
陛下和秦相闹着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谋反/皇帝给你当的话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如今取你狗命能当真才怪。
陈羽犹如阵前叫骂的大将军,里面的人不出来他就一直喊。
什么胆小鬼不敢应战,缩头乌龟不露头。
殿内的秦肆寒:......
搁笔走出偏殿,就见马上的少年瞧见他瞬间笑颜如花,指着天道:“秦肆寒,你看,下雪了。”
刚下的初雪稀薄碎小,若不是那抹凉意到脸上很难察觉到,秦肆寒走出两步感受了下。
“嗯,下雪了。”
因刚才跑马陈羽脱了大氅,此刻鼻尖冻的通红,秦肆寒拿过王六青臂弯的玄色金色绣龙大氅,道:“下来。”
陈羽笑容更甚,把弓箭交给交给一旁的玄天卫,冲秦肆寒伸出手。
“太高了,朕害怕,爱卿接朕下来。”
这等小事已经成了日常,秦肆寒抬手,陈羽把手放在他掌心,借力跳了下来,随后站在他面前。
秦肆寒眉目淡然的展开大氅帮他披上。
俩人站在殿外等到初雪成型到肉眼可见,陈羽这才拽着秦肆寒进了大殿,殿内地龙烧的旺,陈羽又站着让秦肆寒帮他解开大氅。
随后侧身环住了秦肆寒的腰。
“朕今日射了十箭,有三箭都到了靶子上。”
秦肆寒推他没推动,陈羽搂的更紧了:“站不住了,朕今日累死了。”
秦肆寒:“莫要耍赖,又不是小孩。”
陈羽把脸埋他怀里:“你比朕大七岁,朕在你面前偶尔当个小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