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141)
江驰嗯了声,他有许多话要问,可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哥,你今天是不是在担心皇姑奶把那火锅汤料泼付承安身上?”
秦肆寒脚步一顿,未曾回答。
永乐公主太恨付家人了,那日和付承安初见就凶狠的抓了他一把,把火锅汤料泼到付承安身上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江驰觉得事情大了,心里隐隐不安:“哥,你别忘记了,我们是要造反的,现在......”
正厅外树木错落有致,往前走几步就是幽静小路,此处不是说私密话的好地方,江驰因着急不曾顾及。
话还未说完就听左侧咔嚓一声响,似是谁踩到了枯枝上。
这下莫说江驰,就连秦肆寒都变了神色。
江驰大喝了一声谁在哪里,同一时间大步过去拨开一丛红叶石楠。
大片的红叶石楠在冬日不减颜色,一只雪白的狗被困在里面打着转,似是找不到出路了。
江驰弯腰把里面的狗揪出来,因他动作粗鲁的揪着狗背的皮毛,那狗被他揪的汪汪叫着,四肢悬空的想要逃离。
那条狗的左腿上一缕棕色的毛,江驰道:“撞到我手里,那就直接炖狗肉。”
秦肆寒伸手欲把一左接过来,江驰心中发狠,恨不得此刻就掐死这条狗,好让秦肆寒明白他与付承安是世仇。
“江驰,给我。”秦肆寒沉声道。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秦肆寒就淡淡的看着江驰,沉静又深邃。
“江驰,给我。”
江驰双目猩红:“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
秦肆寒未让他说完:“我记得。”
江驰:“那你知不知道我们...”
秦肆寒:“我知道。”
他全记得,他全知道,他未曾忘记。
阴暗的人生射入一抹光,他奢望留住这一抹光,是否真的不可以?
他想试一试。
玄色大氅垂在地上,沾染了些许泥土,陈羽蹲在小道上玩未化的积雪,听到脚步声转头,抱怨道:“男朋友,你怎么如此久?”
见他怀中的那抹白,笑道:“一左去找你了?朕说怎么找不见了。”
他刚才遇到了拿着火折子查看石灯是否熄灭的人,瞧着有些眼熟就把人叫到跟前,这一看就想起来了,是李常侍府上的受害者。
当时陈羽对受害者一一问询,给了他们几个出路,有家的回家,没家的男性又无法进宫,毕竟进宫那就是太监,故而有些是来了相府的。
陈羽见了人挺高兴的,站着和那人聊了会,问他现在生活可好。
见怀里的一左闹腾着要下来,就把一左放到了地上撒欢,谁料一左一落地就撒丫子跑了,陈羽晕乎乎的也追不动,那人却急忙去追了,陈羽叫都没叫住。
这相府就是一左的家,丢不了。
陈羽让跟随的王六青等人都退去,朝秦肆寒伸出手:“朕起不来了,爱卿拉朕一把。”
清冷月光在冬夜格外寒冷,秦肆寒脚下犹有千斤重,却还是遵循本心的一步步朝他靠近。
当秦肆寒掌心朝上的伸出,陈羽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把一左抱在了怀里。
“朕酒量不好,现在头有些晕乎乎的。”
秦肆寒把他的大氅理了理:“怎不回院子里等着。”
陈羽:“朕想和你一起。”
秦肆寒:“为何?”
陈羽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什么为何?”皱眉道:“秦肆寒,你是不是也喝醉了?忘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两人并肩走着,王六青等人都远远的跟在后面。
“我们是什么关系?”秦肆寒故意露出茫然神色。
陈羽踹了他一脚,绣龙的衣袍都有了怒意:“你说什么关系?要分手吗?要分手朕就废了你的丞相位。”
秦肆寒笑了笑,他把陈羽怀中的一左放到地上,牵住了陈羽的手。
陈羽怀中一空,见一左老实的跟着不再乱跑,直接伸开了双臂。
秦肆寒微微蹲下身子,等到陈羽趴到了他背上站起身,背着陈羽往前走。
陈羽早已习惯了他的背,调皮的揪着秦肆寒两侧的耳朵:“问你个问题。”
秦肆寒:“什么?”
陈羽:“你和江驰关系很好?”
“嗯。”
“多好。”
“亲如兄弟。”
陈羽哦了一声。
秦肆寒:“怎么?陛下不喜欢江驰?”
“哦,不是。”陈羽:“假设朕和江驰都不会游泳,朕和江驰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秦肆寒:???
“先救陛下。”
陈羽:“为什么?”
秦肆寒:“陛下娇气一些,需要臣救。”
这个答案陈羽是满意的,就是解释吧......反正也行吧!
陈羽趴在他肩上嘿嘿笑了笑。
被宠的人才会娇气,陈羽愿意被秦肆寒说娇气。
今日的洛安城烟花璀璨,陈羽喜欢看,秦肆寒的步子就缓慢了许多。
此处能看到悬挂琉璃灯的观月楼,陈羽指着和秦肆寒看,说以后国库的钱多的花不完的时候,再把观月楼修缮好。
俩人闲聊中又说起了那个撤藩的法子,陈羽说出推恩令的法子后秦肆寒脚步都停了,脸上的诧异从侧脸上显露出来,陈羽高兴的哈哈大笑。
陈羽扒开他的衣领,在那露出的皮肤上亲了下,秦肆寒身子颤了颤,连带着颤到了心间。
“这是陛下自己想的?”
陈羽那叫一个心虚,为了让秦肆寒高看他两眼,假装淡定的承认了。
对不起老祖宗,我就是在架空的时代吹下牛逼。
眼见秦肆寒还是不信,陈羽又去扯他的耳朵:“真的是朕想出来的,朕是聪明的。”
说到这里就好生气,秦肆寒老是觉得他笨,觉得他当不好这个皇帝。
“朕跟你说,朕脑子里的想法多着呢!”
“朕都想好了,等以后你老的干不动了,朕就撤除相位。”
秦肆寒意外:“撤除相位?”
陈羽点头:“对,撤相位提六部设内阁。”
见秦肆寒感兴趣的都忘记走路了,陈羽又嘿嘿笑了起来。
揪着秦肆寒的耳朵喊了声驾,开始与他细细说撤相位提六部设内阁的事。
丞相作为百官之首,于皇权是天然的冲突,丞相可以是最得力的助手,也可以是皇权最大的威胁。
皇帝直接掌握六部,则是强而有力的集中,然后再用不是法定行政机构的内阁去平衡六部。
封建社会的改革制度是越往后越完善,陈羽是没有那个脑子想出十全十美的法子,但是借鉴老祖宗的智慧肯定是正确的路线。
陈羽在秦肆寒背上说的起劲,秦肆寒听的停住脚时他就揪揪他的耳朵喊声驾,让他继续走。
等到最后陈羽得意道:“怎么样怎么样?朕是不是天生的皇帝?是不是对朕刮目相看了?”
哼,他家老祖宗的智慧璀璨又耀眼,他聪不聪明的,依葫芦画瓢还能不会?
现在只是说一说,就把他家丞相惊到了吧!
陈羽在心中狂笑,以后秦肆寒肯定再也不敢小看他,嫌弃他了。
一如陈羽所想,秦肆寒此刻心有波涛,他不算是小看陈羽,可在秦肆寒心中,陈羽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此时此刻,这个固定的看法犹如被人一拳打碎,他背上的这个人,真的不适合当帝王吗?
陈羽用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法子解决了李常侍一党,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法子制住了作妖的太皇太后。
又用不管不顾的魄力重构科举,软硬兼施的力压了朝堂百官。
若是陈羽一上来就怒斥百官必须要听他的,紫昭殿定是要“为国捐躯”几个迂腐之人,可陈羽前期态度虽坚决但并不强硬。
他和百官去辩论,被百官故意用史书典籍欺负,被堵的没话说也不发火,只是把别人说的都记住,自己背地里偷偷去翻那些是什么意思,然后再去和百官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