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88)
“有点像棺材。”瞿无涯抓着凤休的腰带,地面彻底合拢,这下是一点光也没有了,“这不会还是光感机关吧,一亮就万箭齐发。”
“安静,你听。”
瞿无涯的手紧紧地揪着,听见很细微的动静,像是呼吸声。活物?是人吗?
凌厉的风声,高速伸展的藤蔓圈住瞿无涯的脚腕,他拔出剑刺在地上稳住身体,“有绳子抓我!”
凤休被他的形容逗笑了,甩出两颗夜明珠镶嵌在旁边的墙壁上。而藤蔓的原身显露出来,是一颗巨大的“树枝”。是的,它没有根茎,只是树枝上延展了许多藤蔓,而这树枝和百年老树一般粗细。
瞿无涯喃喃道:“这是什么?”
“这是月晦的枝叶。”凤休目光凝重,“你可以理解为是人砍下来的小指头。”
“小指头可没有这么威风,还会攻击人啊。”瞿无涯想用灵刃切断藤蔓,那藤蔓就似铁一般把灵刃回弹。
凤休用枪切断藤蔓,这激怒了它,狂躁地伸出数只藤蔓。速度之快让瞿无涯产生此刻正在刮强风的错觉,他很聪明地退到了凤休身后。
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别拖后腿。
藤蔓将凤休包裹住,瞿无涯一急,挥剑砍藤蔓,藤蔓纹丝不动。这种强大的对手,他的力量不足以撼动一分,这种无力贯穿了他半年的人生。
但如果是凤休的话,他想,凤休是不会死的。他不需要为凤休担心。
自己急什么劲呢?瞿无涯收起剑,他也帮不到凤休什么。月晦的手指头固然威风,但凤休可是妖王,月晦再厉害也只是个妖君。
墙壁上不断有碎屑下落,地上是落叶断枝。藤蔓从四面八方朝凤休攻击而去,他甩枪一一击碎。
但本体不死,藤蔓便生生不息地重新长出来。
这就是为何月晦在永劫山如此强势,整个永劫山都是她的地盘,万物都可以轻易为她所用,土地、灵力、木植等等。她在这待的时间太漫长,几乎都要和山融为一体。
树枝并不强大,攻击也不迅猛,但胜在不停息的攻击,需要耐心、恒力。这也是月晦的交战风格,缓慢地磨死敌人。而凤休练的是快枪,速战速决是刻在他的本能里,蛰伏、避其锋芒这些都和他无关。
所以他才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在永劫山胜过月晦,月晦是他最厌恶交战的对手类型。
倘若要快速解决树枝,就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让它无法再有闲暇去生生不息。
凤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内伤,也不欲再拖延,如今盯着神仙骨的人太多,没必要和这树枝耗时间,打上个两三天真的很烦。
穿云枪上闪烁着强烈的光芒,在远处看戏的瞿无涯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凤休一跃而起,将长□□入树枝中,藤蔓疯狂地抽打着。
不一会凤休衣服上便布满血痕,他一动不动地把树枝钉在原地,直到树枝化为碎屑,藤蔓也垂落在地,变成平平无奇的藤蔓。
“你没事吧?”瞿无涯看那血痕吓人,赶紧上前,“这要上药吧。”
凤休先掐诀换了一套衣服,“你有伤药?”
哦,这是落后的妖族,瞿无涯真切地建议:“你们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身体,不要这么粗糙地活。”
凤休没有接这句话,很平静地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吧。”
凤休拿出两颗夜明珠,放到瞿无涯手上,“我旧伤复发了,需要睡上一天左右。这个地方是纯机关,不含任何法术的机关,我若强行破开,地宫都会塌陷一半。”
“你......可以试试看。”
什么意思?瞿无涯还没来得及震惊,手臂就扶助睡着的凤休,“喂!凤休!凤休?你就睡了?”
他把凤休扶到一边,让凤休靠着墙壁。
手中捏着夜明珠,瞿无涯状似开始打量这个牢笼,实则心中思绪万千。天啊,凤休也太相信他了吧。他也不懂机关好吗,要是在东州长大还能说道一二,南州是以医术为尊啊。
要不然就等上一天——不行,等上一天谁知道神仙骨怎么样了。而且他也不能什么事都靠凤休,打架是凤休打,出迷宫是凤休记路,他就纯纯跟在后面起到一个装饰品的作用。
凤休这么不能打,打月晦的小指头都要睡上一天,跟着他能拿到神仙骨吗?瞿无涯不禁在心中发出疑问,如今凤休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
他把手放在凤休鼻下,还有气,就是很弱。
凤休肯定不会死的,他蹲身,“你没死吧?”
凤休自然不会回答他。
瞿无涯拍拍凤休的脸,叹气。真不知道凤休是相信他还是没招了,而且他背得起凤休吗?他如今有点修为在身,应该背得起吧。
他这才察觉脚下竟然是泥地,没有砖瓦。很奇怪,地宫的配置称得上豪华,为什么这里却称得上简陋?
月晦是一个怎样的妖?在凤休的描述中,月晦是难得能听得懂他说话的妖。她喜欢做木雕,性情平和,显然对机关术也很有研究。
这样的妖,会设置怎样的谜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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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的章比较短,嗯因为本入着急看弥留之国的爱丽丝,下周会勤奋一点的哦呵呵[抱抱]
第59章
瞿无涯用手碾了点泥土, 搓了一下,这个土质还挺好的。头上的机关既然能打开,那就能再次打开,他得找到是哪个点触发机关。
倘若按凤休所说, 会因承受重量而打开, 那顶住上方减少受力岂不是就可以反向让机关打开?
不会这么简单吧?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还是先再看看周围,左侧墙上写着“落叶归根”, 右侧墙写着“春泥与花”。似乎没什么特殊含义,月晦只是比较喜欢木植。
这个地方不大, 走两步就到尽头了, 墙壁上有一堆数字,九行九列中空了一大半数字, 看上去像是数术题。空着的地方是滚轮密码锁, 可以滑动切换数字。
瞿无涯看得头痛, 他根本就没学过数术,最多就会用点算盘。月晦可是活了七百年,她出的数术题该有多恐怖, 连题目他都看不懂。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完全看不懂这些数字有什么联系。
那不然就试试?他随便转了几个数字, 惊觉自己可能也要转个七百年才能把所有答案试完。
而在他自暴自弃地用灵力去抵住上方,竟然真的听到一丝机关移动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 他来了精神,这也行吗?于是,他又使劲,只见前方缝中露出白光。
剧烈的声响中白光炸开,一块重物坠落,他连忙躲开, 扶起凤休,看见一只木头虎。不是被打死了吗?
这也会复活吗?
趁着那木老虎没有动静,瞿无涯背着凤休上去,机关缓缓合上,他站稳。往前走不知有什么,不如先回到卧室,重选一条路,或是等凤休醒来。
往回走出好一段路,这一折腾他顿觉有些累,等到门口,他便先把凤休放下来,开门。
而这一开门,就撞上那道火门打开,并无焰火卷起,而是一名矮小的黑衣女子。
瞿无涯认出了她,这是翳期。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这怎么办?门后的凤休在沉睡,他下意识把门关上,没记错的话,翳期可是长老的人。谁知道他们会要做什么......
对方应该认识他是谁,尽管他们没有正式见面过。得引开她才行,他当机立断往水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