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142)
换言之, 他们都变成了代表规则的火柴, 难度骤然拔高。
边缘泛黄的纸张裹挟着岁月沉淀后的油墨味,简霖甩手将称得上机密的文件丢在桌上, 话峰一转, “但, 是谁将原本删掉的历史情节放上去的。”
“你们九州藏在背后的老鼠位置不低啊。”
简霖有点头疼。
让他带头作战比硬实力还行, 可动脑明显不是他的强项。
三院交换的事不定期进行, 他简霖摘下墨镜在九州学校里晃了那么一大圈,就差明举着异管局的牌子了,眼下竟是被对方当面挑衅。
“有活动后台权限, 能接触到这类任务记录的……这圈差不多可以排除了。”简霖调出活动实时投影, 好巧看到几个耍宝的年轻人在活动里头摆烂顺利淘汰的结算画面。
他瞅着青年病白的侧脸, 无形中刻板印象再次加深, 继续:“之前大型暴乱也有这人的手笔吧,九州就没抓到尾巴?”
温旬收好文件, 一丝不苟排放回去,平静说:“所以才会让你们这些外来的人员介入。”
内部被动了手脚,自查无用,这才要了人过来。
简霖低咒:“这帮恶心的虫子。”
活动到底以娱乐为主,剔除扭曲的规则后,改编的剧情不足为惧。如今背景回到正轨, 多了队执行任务的第一支队,难度也还算在没毕业的小崽子们的能力范围内。
所以,图什么?
“他的动作变冒进了,为什么?一定有什么的走向脱离他的控制了。”简霖自顾自分析半天,不见对面人回应,余光抓到温旬表情淡淡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细看眼底还有一丝隐晦的愣然。
简霖假装没看见,扯扯嘴角。
拉开椅子支腿坐下的声音恐怕都要比温旬的心声响。
一个两个不知道在顾虑什么。
为了提高存活率以队伍的形式执行任务,对于异管局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和队友一起死在某个危机重重的熵点中也比被队友送离独活更轻松。
要怪也该是妖月故意设局要异管局元气大伤,而不是关挽月作为整支队伍的小队长被队员救下后悔恨到留下心理问题,以至于性情大变,离开异管局,温旬在生日当晚收到亲姐离世的消息。
他简霖难得贴心一次,挨着关挽月的微笑劝人放下来聊聊,现在看来,温旬的心理健康程度还不如关挽月呢。
简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放下腿暗自心叹。
曲断有时间关注他的心理问题,不如看看其他人。
要不说局里的心理专家工资高呢,面对的个个都是刻进灵魂里的犟种。
他支开话题:“温老师有重点观察的人选了吗?”
温旬这才看过来,金色的眼瞳衬得情绪很淡,周身气质冷得像尊没有感情的瓷像。适逢许亦行十万火急推门而入。
“温老师——!”戛然而止。
额,许亦行小小后撤一步,察觉到办公室里古怪凝重氛围。
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说他勤勤恳恳肝上来的积分终究还是保不住了。
柠檬黄绷紧了皮子。
少年人不了解年长者之间的暗流,只空气随着轰然而开的缺口缓缓流动,吹开了那些沉重和复杂的。
温旬肩线稍展,简霖让开位置站到他身后,靠在窗沿边,这个位置透过窗可以遥遥望见远处的争渡山尖,抬下巴示意:“坐。”
许亦行忙不迭坐下。
方才的话题自动暂停,简霖留了只耳朵听汇报,侧脸看着投影画面。
这十几分钟的功夫,里头已又过去一天,距离活动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生死城群龙无首,城门封锁,乱到无人管理招进府里新人,倒是给年轻人们提供了免费的住处。
不过,很快局势彻底混乱,那些遗留的火柴莫名成为了疯抢的货物。
简霖换了个姿势,抱臂,手搭在臂弯露出的四指微动,泄出几粒深黄的沙粒又很快消散在半空。
得,看来还是先从学姐那下手,指望温旬主动想通不知道要花多久。
“对了,调查要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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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了把三人组,郁辞后面再没在好友面前晃,免得一时不查,当场被某人的鼻子嗅出来。
掉马可就太尴尬了。
他慢条斯理地捋顺腰侧坠着的几个细长流苏,鲜明的色彩将留着薄茧的指衬得有如霜刃,缓缓出鞘等待蛰伏在暗处的猎物。
衣摆撩过虫蚁啃食,蛀满洞的门槛,落了两天雨朝阴的屋子无人居住,扑面而来浓郁阴沉的湿与冷。
家具很少,看不见科技成分,清清冷冷地露出灰黄残留水痕的墙角,指腹抚过桌面蹭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郁辞不见嫌弃地信步晃过整个房间,动作放得缓慢,整个人呈现一种毫无防备的放松。
目光晃过一圈,最终聚焦在床边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矮脚木柜上,嗯,上了把铜锁。
类似半阖的眼珠,中间眼皮上翻破开洞穿进柜门上的把手里,看不出打开方法,郁辞上手细细盘着,看不出着急。
意味不明地:“嗯?好干净的锁。”
他单膝悬空蹲着,一只手臂搁在膝头,名贵布料拖在地上蹭了灰,在满屋子灰暗色调里,眉与眼尽融成深邃的黑,倒显得火似的一袭新中式格格不入。
像极了城主府每晚日常冒出的鬼火。
“啊,不如直接破开、”冰凉的触感自颈侧传来,激起生理性的细小战栗,侍从话一顿。
重量非常,寒芒森冷,刃厚而长。
是刀。
尖锐的刃角点在郁辞凸起的喉结附近,抵住,带来让人头脑发僵的窒息感。
空间中突然多出一道呼吸,一蹲一站,僵持。
空气如有实质的凝滞。
郁辞动作一停,眼睫震颤,受惊般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锐,上挑的眼尾仍是弯着。
“哎。”
无视脖子上东西,指腹重重碾过铜锁,没找到打开方法少年略带遗憾地松手。
接着,毫不犹豫地回头。
刃尖因着这番动作更深一步,皮肉在锐器表面擦过,惊得持刀之人猛地收力。
几秒后,郁辞脖子上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线,血腥味弥漫,滚落下来与绯色的衣领融为一体。
仿若终于见了血的锐器。
布料在地上扫过窸窣摩擦声。
郁辞缓缓起身,后转,目光直直撞进一双熟悉,平平无奇的眼。
“请问,我的手帕洗好了吗?”
他弯着从宋岫那学来的笑,伪装后的眼型偏圆,露出比平日更大面的眼白。
只分明在白毛脸上亲和力十足的温良,放到这张藏不住攻击性的骨相上,烙上了强烈的个人风格,显得凌冽、危险。
语意几分无奈,听不出波澜:“毕竟你要是一直不还,就只能本人亲自来取了。”
“坏了的话,希望赤老板还有货?”
破空的罡气反冲吹来发梢,面对毫不掩饰的杀气,郁辞歪头,语气不徐不疾:“可以把城主的头颅还给我吗,这对我很重要。”
无数悬浮的激光枪、卦象罗盘、炮筒枪口从瞬间崩塌破碎的房屋屋顶伸进来,密密麻麻对准中年人。
——一整座府邸的防御系统。
很不巧的是,回禄死后这里的权限就“不小心”转移到郁辞身上。
毕竟,城主原先所有手下都死了嘛。
郁辞拍拍袖角不存在的灰,抬眼墨色幽幽泄下,“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这位先生。”
……
即便是异能者,面对近距离围攻的高科技武器也不得不谨慎考虑胜算。
郁辞只猜出凶手大概是有一面之缘的中年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位异能者。
不是活动背景里力量体系奇怪的能力者,而是和他一样由灵魂实化而出的异能,甚至实力不低。
来自过去的投影?这是将前辈的影像都放出来了。
九州这次活动难度一下拔这么高?
能在这里碰到影像,说明现实中中年人早已牺牲殉道,可能连眼下看到的模样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