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148)
渐消的疼痛里, 视线一转。
猝不及防恢复身体控制, 宋岫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停在半空。
一阵风自指尖溜远。
他下意识收紧,空空如也。这一认识让心口收缩到产生尖锐的涩意。
“阿岫!”
宋岫听到秦沐的呼声,旋即便看到有如神迹的一幕。
“——”
连根拔起倾倒在路边的树木, 崩坍的桥梁, 目之所及所有崩坏的事物转瞬恢复如初。
连日占据天空的阴云散去, 光辉如柱, 拂过千疮百孔的大地。
头顶的光源被遮住,宋岫抬头, 透过头顶高楼林立狭小的一汪蓝天,一晃眼便站在了繁华的市中心。
所以这块地方原来是商业街啊。
宋岫想着,像切身体验了一场倒带的影像。
秦沐现在扎起来长至肩胛骨的粉毛在这里短了许多,堪堪及耳,绑成利落飒爽的高马尾。
理发师技术很差,切口不平, 大概没长多久,如今炸毛又沾满了土粒灰尘,充斥着战火洗礼后接近野性的肆意。
秦沐抓着宋岫肩膀的力道极大:“小白也没回来……郁辞就是个混蛋啊啊啊!”
“郁辞……?”宋岫试探着吐出两个字,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提问,少年眼中漫上同样的焦急。
语气担忧,不动声色地套话。
秦沐气得眼圈透红,古银色的眼氤氲成烟粉,自然没注意到挚友的异常。
怒极反笑着:“他是疯了吗,浪费力量做这种事,也不知道谁才是傻子。”眼底迸发出异样的恨意在发丝掩映下,却宛如哀恸,低声嘶吼,“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他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等江逾白将人抓回来,就让那狗屁的友情见鬼去吧!
秦沐可怖的眼神烙在视网膜上,宋岫揪着胸口的衣襟意识缓缓回到教室,第一时间回头看向郁辞所在方向。
只有一个想法:这一定是一件比某人独自留在暴乱熵点更严重的事。
会是什么呢……
眼眸愈深。
“我没事,温老师。”一秒不到的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宋岫缓缓放下攥到指骨发白的手,温和笑着对温旬说。
为了让对方放心,少年光明正大对自己用了一次[鲸落]。
温旬瞧着宋岫面色红润的脸,只当对方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点点头,继续闭目安神。
三人结束时,表情各异。
郁辞对上宋岫那张温润的脸时,耳边差点自动播放无有乡里听到的洗脑念经。
他眼睛疼得挪开视线,忍住身后揉耳朵的冲动,自然也就错过了宋岫望向他的一眼。
倒是窝在郁辞肩头的小五整个球抖了抖,不等琢磨出不对劲又被郁辞带走了注意力。
宋岫下面同岁时几人约了一场实验,而郁辞则要跑一趟纳百川,两人自然而然地在路口分开。
关于彼此看到的东西缄口不提。
对郁辞而言,真正重要的情节自然会被树鸦放进漫画,那些发生在视线和漫画之外的他也不能强求对吧?
例行查看完漫画内容,放松下来的黑毛揪下一旁点个不停打瞌睡的光团。
思索过后,郁辞:“小五,于渐夏那边的单人镜头我能看吗,或者你能看点其他后门吗?”
黎斯和九州的剧情进度差不多,年轻的异能者们进入了一段可以专心提高实力的稳定期。
按照上周目时间线看,不管好的坏的,在压抑的平静后都将迎来爆发期。
小五惊醒,反应过来后猛地摇头,为难:“不行嗷,就算是我,在漫画走到结局前也不能做出额外的干扰。”
世界意识本身就该是绝对公正地存在,个体的命运不该受到任何外在干扰,漫画和论坛已经是额外的权限了,就这也是连漫画主角都没有的。
说来,它这么做是不是对小郁也不公平……
“没事,我来想办法。”郁辞打断小五的沮丧,可靠地说。
他伸手一按,暖光球体弹性极好的扁下去,复又在松手后回弹。
小五顿时晕头转向,被移开注意。
两边的镜头几乎四三开,郁辞盯着画格中于渐夏为数不多的几个镜头,隔着屏幕看不清晰,但郁辞总觉得对方身上多了些隐秘的变化。
别的不谈,同在黎斯学习,于渐夏对比黎栖研、沈一言、季游哲,实力增长是几人中增加最快的。
甚至在郁辞看来,这样的速度透着几分异常。
郁辞褪下发圈在指尖揉了几下。
问题不大,一个少说取代了白堕成为代言人的角色,撑过剩下这两个月不成问题。
光团摇摇晃晃飞起来,停在郁辞手边。
小五:“群里发消息了哟,小郁。”
叶昶:[抽到了,哎?貌似要去寺庙哎!]
-
罗隐寺。
位于偏僻小山上的寺庙人烟稀少。
山路难行,遇上雨天,水汽一沁石阶更是湿滑危险。参天葳蕤里,光线青绿朦胧的柔。
几个苦行僧生活在这里,晨钟暮鼓,空气弥漫着草木与淡淡的香火味。
诵经声里躬身念拜,少年们满眼肃然。
双手合十,一串摇摇摇,恋恋不舍地起身给后面的香客让位,郁辞耳力极佳地捕捉到一叠声的“求财神让我天降横财吧!”
江逾白目光灼灼地与佛像对视,郑重点头。
郁辞:“……”
一溜串地出炉。
走出殿外,正中央的平地上是一尊近十米高的巨大佛像,盘腿而坐,宝相庄严、慈眉善目。
慧眼半睁着低垂,在经年的风雨里褪了色,香炉烟雾袅袅,模糊了些许细节衬得更为平和。
佛像周边没有围警戒线,郁辞站在一米外仰头打量。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信仰没有太多感觉,包括刚刚也只是站在殿外等着江逾白四个。
叶昶一下一下地瞅着:“这就是任务目标了?嗯……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嘛。”
任务上说会开口说话的佛像,大白天倒是看不出异常。
江逾白随口掰扯,压低声:“你们说,都出现异能了,神像有没有可能……”
“哇!”
“哇啊啊!”江逾白一跳,狗狗眼惊魂未定地回头捕捉到秦沐嬉笑着放下双手。
栗毛杀意腾升:“秦、沐!”被一旁的宋岫拉住胳膊。
“小白你这话要是被老医头听到,可是要挨批的。”秦沐学着昆梧老校医的语气,和尚念经似的摇头晃脑,“要相信科学~”
异能的形成逻辑有迹可循,可以通过科技手段破解,再添一种特异能量,某个拳头大的世界意识怕就管不过来了。
郁辞收回视线:“先去问问寺庙里的僧人吧。”
拖长尾音,少年们并指划过眉梢,比了个随性的礼:“收到——”
在龙脊山上闭关修炼了几个月,九州再大也耐不住天天生活在同一片区域,连带着后山的云海都在这段时间里混熟了,如今能出远门透气(划掉)跑任务,不免洋溢着兴奋。
宅得需要被郁女士时不时赶出门的黑蘑菇无法理解,顿住,颇有大家长气质地挥手。
分头行动。
前几天下雨,湿度大加上阴蒙的天气,草地边角上扎堆长了不少白蘑菇。
像落下泪水,亦或菩提珠串。
郁辞拦住年长的住持,对方眉须花白,一身远离尘世的平和。
他视线穿过落向空荡萧瑟的古建筑,抬眼问:“庙里的僧人多吗?”
住持:“只有23人了,都是些老骨头守在这。”
“没有年轻人了吗?”
“小孩子多出去看看,拘在一个地方干什么。”老人眉目和善,有檀香萦身,“庙里也有旁的可看的,小同学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多走走。”
郁辞瞧着以住持的年龄看大多数人都是小孩子,点头应下,闲谈几句切入正题:
“佛像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奇怪的声音传出,说了什么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