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224)
屏幕上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慢慢褪去稚气变得成熟,统一的是不变的黑发黑眼。相比之下幼年期瞳色稍浅的虹膜,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加深成深邃纯粹的颜色。
新生儿对特殊因子的耐受值更低,因此异能疫苗是有严格记录的,系统成熟。
类比于桑秋,逃逸后异管局便发现这孩子因家庭因素并未接受过疫苗,有超前觉醒异能的嫌疑。
曲断:“而且他的母亲是个普通人,背景干净。至少在逻辑上暂时看不透他是何时接触那些东西的。”
这是一方面,部分原因在郁辞确实帮过异管局不少忙,另一方面——
郁烟醉给自家崽拨去一通“骚扰”电话:“嗯?说什么呢,每次都是我打给你,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有小秘密了。”
那头的郁辞沉默一阵,看着通话记录第二条,显示三天前打给郁女士的通讯,干脆当没听见:“最近闲下来了?”又有额外时间刷小短剧了?
郁女士无视他的潜台词,“郁欠欠,有时候真想把你薅过来给我打工,听不出来我在做什么?”
郁辞看出郁女士单纯是想逗他,但因为人不在身边只能隔着电话玩几句,关心几句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注意身体,少熬夜,顺便,把你桌上的奶茶扔了。”
嘟。
郁烟醉瞄了眼桌上的纯茶,放下手机笑意不变,眼底却竟是洞悉分明的敏锐。
她当着季寒月的面打给了正远在异能大学的儿子,演技精良得没叫对面察觉半分不对。
年轻的灵魂总会在成长后离开长者的羽翼震翅在荆棘与风暴之上。
但母亲总是能从孩子的发丝间嗅出那点子消散的风霜味,然后捕捉到她不曾看去的视野。
郁烟醉拨开发尾,透明玻璃下泛起乌黑亮润的光泽,她起身坐到季寒月对面,合作协议横在两人面前的矮桌上。
签好的东西两位女士没再投去多余的目光,季寒月:“比我家那小子聪明。”
“小白那样也挺好的。”
姐妹间互相夸夸,郁烟醉感叹:“倒是没想到流传那些消息竟然是真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季寒月笑她,“他最近处境可不太妙。”
“我看还挺精神的,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我给他留的这些足够他后面当个小废物了。而且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样?”
郁烟醉意有所指。
光看她的表情就能看出郁辞性情的部分来源了,比起郁女士略显弱势的五官,第一时间吸引旁人的总会是她一身雷厉风行的气场。
灵魂的强大必然是皮囊遮掩不住的由内而外,风华绝代。
季寒月一副官方发言:“好,我会传达的。”
郁女士瞅她:“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我不知道,你们也挺辛苦吧。”
“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季寒月行至门边回头挑眉,少见的风流,高马尾束着有几分古代少年郎的英气飒爽,不难理解季队在局里居高不下的人气从何而来。
郁烟醉倚在沙发边,勾唇一笑:“斩男又斩女啊,阿月,不如跟了我吧。”
季寒月莞尔,挥手离开。
郁烟嘴收敛表情:“该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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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低垂,露珠压弯草叶后轰然坠落,在渐起的朦胧天色里蓄满晨光,摔开万道金光。
十一月底的清晨气温已愈发低了,寒风凛凛打落枝头叶片,在高处越发汹涌,吹至衣角猎猎,发丝整个后舞,将郁辞五官轮廓彻底露出。
还不到上课的时间点,道路空阔,他看着小车从南市后门驶离,估摸着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了。
钟表指针相继停下,没了动静,小五停在郁辞肩上觉得等会的动静可以让所有人体验早起的快乐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昨晚熬夜。
风势止息片刻,像是被人掐住了,时间暂停静止在空中,小五飞起来,于天地倾倒的浓云风戈里注视着郁辞站在万卷书参天树冠的露天平台上,钟摆无视气流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晃悠起来。
霎时,灾厄笼罩整个昆梧。
延伸平台四周的枝桠猛剧烈摇晃,原本亮起的天色阴沉倒压。
遥远的钟鸣惊醒了寂静,异能者的五感下时钟划破空气的每一次震颤都近在耳畔,视线内所有都开始晃动起来。
摔在地上。
熬夜通宵的年轻人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手机砸到鼻梁上吃痛一声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从床上跳起来就往外跑。
“长岐,地震了快跑!”
敲开舍友的门就要拉人往外跳,舍友骤然脱离梦乡单脚挂着一只拖鞋:“什么,现在还不到我闹钟时间……”
这点距离,走楼梯不如直接跳下去来得快,年轻人:“没时间解释了!”
短短几秒间,易碎物品摔落在地发出尖锐的鸣响,肉眼看到的一切攀升起蛛网裂纹,舍友脚疼得在平地站稳,余光里看到同样模样狼狈凌乱或是刚从床上跳起来衣服穿反的,又或是因为早八在起床看起来稍稍体面点的。
他低头一看,一只脚还在寒风中瑟缩,顿时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发现好友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他呆呆抬头望天,话语僵在口中,哑然失语。
【无数张脸仰头惊愕望向天空——
浓云层叠汇聚成一面硕大到笼罩整个校园的时钟钟面,众目睽睽下,分针快速跳过一格又一格,以一种令人毛骨索然的危险感飞快运转,一如倒转沙漏下倾颓的沙粒。
人类在天灾面前脆弱、不堪一击。
无论多么强大的个体,在自然面前都将如蝼蚁般渺小,瞳孔猛烈收缩起来,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和本能作祟,让他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力量震慑在地。
“……这是,什么?”
无数人在心底愣愣反问。
他们仰面,在昏黑的天光下脸色被衬得白净青涩,在居高临下的俯视视角下仿佛一如所知的羔羊,但此刻被钟盘夺去呼吸和心神,又好像信徒仰视神明般,痴痴畏畏。
鱼眼镜头下,每一张扫过脸瞳底都烙下了运作不息的指针。
巨大的云雾钟摆与校园中聚团的人群上下对峙。
无数强大异能者镇守,三校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意外,而当某一天,心中认定的绝对安全处被未知的存在突然踏足敲破的时候,冷风吹透单薄的睡衣激起鸡皮疙瘩,舍友蓦地回过神来,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压下短暂的惊慌。
他张开异能,旋即看到了什么,急促高吼道:“这是异能,快闭眼,不要看天上!”
意识回归,人群很快镇定下来,只这一声回彻在所有人心尖,带来不真实的震惊:眼前看到的一切竟然是某个人的异能造成的!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雪花悠然落下,顷刻可掀起一场吞噬一切的雪崩,而直视时间者,必然被其标记,沦为蛛网上动弹不得的猎物。
这是超出认知层面上的灾厄。
指针虚影并未从瞳内消失,当指针完全吻合时,时间耗尽,移动中的身影突兀停在中途,动弹不得。
“快联系老师!”
年轻人拉着人避开这段树木,却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被暂停在原地。
“喂,喂?”
与此同时,老师们在察觉到不对时便开始了行动,经验让他们察觉到时钟的古怪。
“找!有不安分的家伙在搞事!”
“去疏散学生!”
狭长的黑眼对上角落中拍下的一切的监控摄像头,狼尾凌乱,顺着偏头的动作将视线遮掩得晦涩不明。
郁辞举止自然地朝那头的眼睛点头。
他知道他们看见他了。
——赞美灾厄!
——赞美时间!
少年在天幕翻涌的钟盘,动作优雅地提着相同的玄乌怀表转身,身影刺在画面中央,宛如灾厄本身。
掠夺性的冲击力强势摄取着所有目光。
姿态从容、邪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