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显著(30)
方溏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这是你做科研的原因吗?”
伊恩看向方溏,有一瞬,那蓝沉沉的眼睛有迟疑的神色,仿佛不确定能否和盘托出某个秘密。
可是最后还是朝方溏点了点头,“对。他们的故事……令我着迷。”
“那个叫做菲尼斯 · 盖奇的男人,他的自由意志去了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目前珍最喜欢的一章……伊恩酱科研狂魔来着的,爹妈是什么?嗳,case study一下。
p.s. baby们感兴趣地欢迎点个“作者收藏”,万一随机掉落一些小段子呢(吻)
第27章 雪山之夜(下)
“对。他们的故事……令我着迷。”
方溏盯着燃烧的篝火,感到火焰的热柔柔地抚着他的脸。
“我……”方溏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有点羡慕你。”
是的,他的第一反应是羡慕。
为伊恩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找到了自己的科研母题。抛开父母的身份,裘德 · 杜若夫和伊煊的名字是会在具身认知研究中保留首字母的案例,那些关于ABO的誓言与背叛的细节……有一种,残酷的,属于神经科学的美丽。
听见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映衬,伊恩的蓝眼睛有一瞬的柔和。
方溏心脏跳快几秒,有点晕,他移开目光,也学人捡了几根木柴要丢进篝火堆里。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这旖旎心境并把话题往下延申,就听见Alpha讲,“别加了,差不多要熄火了。”
“不然会把熊引来。”
……方溏僵住了,脖子跟跳Popping似地咔咔咔转向他,“什么?你再说一遍。”
“有 熊 出 没。“
“我靠!“方溏一蹦三丈高,赶紧换到和伊恩一边,紧贴着Alpha坐着,“你开玩笑吧?”
伊恩偏头,微微扬起一边嘴角,方溏又看到那干坏事时才会出现的小酒窝,“嗯,也许。”
“我就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方溏一巴掌要恶狠狠地扇这人肚子,结果被Alpha截住。伊恩捏着他的手,然后变成十指交扣地拉到身侧,没放开。
方溏一下子安静下来,又产生了刚才那种轻微眩晕的感觉。
伊恩用另一只手拆开了一包棉花糖。
方溏看这人单着手把雪白的棉花糖费劲地串到两根签子上,有些无语,“……不是说要早点熄火么?”
“烤棉花糖是露营中必须的仪式。”
“你Daddy教你的?”
“是,这是一个常识。”伊恩把棉花糖挪到篝火上,又从袋子里拿出几颗丢到自己的热巧克力里,“虽然我并不喜欢。”
“嗳,”方溏看着Alpha一本正经地样子很想笑,“你知道吗?你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他紧急刹车,抿住嘴巴,低头踢掉脚边的一颗石子。
他们就这样边等着烤棉花糖,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等方溏吃掉拉丝的饼干夹棉花糖,并且冻到恨不得把两只手(有人牵的和没人牵的)都塞进伊恩带绒的口袋里,篝火终于小了。
方溏看伊恩把背包里和篝火边的所有食物都倒进一个大袋子中,找了根粗壮的大树,用伞绳把它吊到了树上,离地四米多高,好奇:“你在做什么?”
“挂熊袋,避免野生动物晚上来翻吃的。”
方溏听见“Bear Bag”,心里一咯噔,尤不死心,“什、什么野生动物哇……”
伊恩一顿,转向方溏,方溏发誓他幽暗的蓝眼珠子里有邪恶的闪光。
“熊。”
“!?我靠我受不了了我要和你睡!!!”
万幸他们带了两个信封式的厚睡袋,可以一左一右并在一起后用拉链拉起来。方溏站在帐篷门口哆嗦着,勒令伊恩把它们连起来。
“嘿,我想去个厕所。”
方溏的原意是暗示Alpha陪他出恭,但对方只是转身递给他一条头灯和一把小铲子,完全没读出他的胆怯。
“铲子给你挖坑,不要堆在外面。”
“……我是去尿尿,尿尿!”
方溏转身就往外走,对方又喊住他,“对了。”
“干嘛!”“万一你真遇到熊了,一定不要出声。”
“……干、干嘛?”
“安静一点被吃掉,不要害我被发现。”
“你去死啊!!!”
方溏又折回来,狠狠给了伊恩一下小铁锹!
等方溏风声鹤唳地在零下十度小便完,一条啫啫都要冻断掉了,伊恩也已经躺在睡袋里看书了。方溏拉开帐篷,瞧见马灯放在地上一角,黄澄澄的光,能瞧见树上落下的雪团扑在帐篷顶上。
方溏脱了靴子(中间“唉唉唉”地痛叫好几声),飞快地钻进被窝里。他注意到伊恩把他们脱下的衣服都填在睡袋底部,踩起来绵绵的。
然后方溏就往伊恩身上贴。
“……喂!?”伊恩被猝不及防冰到,书本砸到了胳膊。
“我不管。”方溏是死活不会放开这移动热源的,“是你把我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你得对我负责。”
伊恩一下坐起来,伸手把煤油灯拧灭了。方溏一缩,以为他要掀了睡袋让自己滚一边去,没想到对方只是抬手,把他整个人揽进自己怀中,下巴很顺理成章地搁在了他脑袋上,拿他当架子。
呃、哦,方溏在“你不要把我当做你的宜家鲨鱼”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之间挣扎了不到半秒,抱紧了Alpha,把脸颊贴在他胸膛。
世界完全暗了下来。
方溏缠在Alpha身上,试图把自己手尖脚尖所有冰冷的地方蹭热。现在还太早,没到他睡觉的点,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小亢奋。
于是方溏说了所有男人都会说的话,“嗳,我考考你。”
“你知道人失温的时候,和人抱在一起取暖,是穿着衣服还是脱了衣服更有效呢。”
“怎么,”Alpha说话冷飕飕的,“你要和我裸裎相对?”
方溏拳头锤了他后背一下。
因为裹在睡袋这样的密闭空间,信息素的浓度比之前易感期的被窝还浓,方溏一呼吸都是冰雪和薄荷,辣得他鼻子酸茫茫的。
“喂,收敛一下你的信息素,我已经够冷了。”
“不。”
好,你等着。方溏一边想待会鼻炎发作了就把鼻涕偷偷蹭这人身上,一边又试图“召唤”自己较为温暖的信息素,看能不能绑小辫似的把两人的味道缠在一起,综合一下,平均一下。
方溏感到Alpha轻笑了一声,他的手绕到方溏的后脑勺,揪着他的发尾玩。
伊恩轻扯了一下,“所以,方溏。”
“嗯?”
“你又为什么读博?”
方溏在黑暗中张开了嘴,又合上。他想起刚刚听到的故事,那么顺理成章的、让伊恩走上学术之路的一个动机,“我……”一种情绪很轻很快地掠过,“我们是反过来的。”
“我……我不是因为‘想读博’而读博,我是‘不想做别的’所以读博。”他犹豫了会,还是老实说了,“我只是在逃跑。”
伊恩“唔”了声。
“本科的时候我有实习过啦……但是,天哪!我真讨厌工作,我这辈子都不要工作!我当时想着怎样都好,能让我再缓个几年再说。”
“而且当时……我也不是很想待在家里,有些事,”方溏略过母亲再婚后病逝,自己在继父和继兄的家里那微妙的存在,“又刚好有机会,我就逃跑了。”
“硕士的时候很开心,吉娜、噢我的导师对我很好,所以我就继续升了博……”
“天哪,二十一世纪最大的谎言——!”方溏在Alpha的怀抱中大声说着,试图让对方的胸膛应当和自己的感慨一起隆隆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