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就小狗(215)
“我这些天会把负责的工作赶完,我会尽快辞职的。” ? ?? ???
“辞职?”蒋月明反应了一会儿,连忙说,“停,停。乐乐,你在说什么?”
李乐山合上电脑冲他笑了笑,他坐到蒋月明旁边,“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会跟你走的。”
他看着蒋月明一脸震惊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有点小心翼翼地抬手,“你……不愿意吗?”
“不是,”蒋月明总算明白这是个什么事儿了,实话说他都有点想笑,乐了好一会儿,“乐乐,你真这么想的?”
李乐山有点不懂他什么意思,但是点了点头。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从上大学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等他毕业以后工作,就去和蒋月明同样的地方,蒋月明留在哪里,他就去哪里。
“我也有事儿没告诉你,”蒋月明凑近他,拉着他的手,“我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我不走了。”
这下轮到李乐山疑惑了。
“我工作早辞了,”蒋月明怕他担心连忙补充,他哭丧着脸装可怜,“你不知道我那活儿老累了,一天到晚都在加班,我早受不了了。”
对不起了老板。蒋月明在心里想,虽然你对我确实不错,但这里有人对我最好。只能先把你塑造成一个黑心资本家了。
他额头抵着李乐山的肩头蹭了蹭,“本想一早告诉你的,但想让你开心开心。”
感受到李乐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蒋月明连忙抬起来,笑着看他,“你会收留我不。”
“我当然会,”李乐山很认真,“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你什么都不用干。”
远在他乡在工地里风里来雨里去的韩江看到如果这句话将会缓缓地抛出一个问号,外加一个被咬碎的后槽牙。得亏他不知道,不然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是说,能不能顺带照顾照顾他,就当养条狗了。
蒋月明扑上去抱住李乐山,笑得很厉害,“你连后半辈子的事情都想好了。”
李乐山也抱着他,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想好了。
“你想好了吗,我很难伺候的。”蒋月明按着他的肩,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根本就不舍得李乐山那么累。
“我特别愿意。”李乐山看着他。
“哎,”看他那么认真,蒋月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哎呀,我有点太、太幸福了。”
李乐山凑上去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鼻尖,“我也是。”
“伺候我有那么幸福吗?”蒋月明笑着说,那他这后半辈子也真的是此生分明了。
“嗯,”李乐山点点头,笑着,眼睛眯起来,“因为我特别爱你。”
蒋月明一愣,他感觉鼻尖有些发酸,为了防止很没出息的掉眼泪,他抬眸看了看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我也好爱你。”
第174章 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月底,两个人来高铁站送小姨回去。尽管林翠琴说用不着两个人送,但是根本架不住他俩的固执,还是将她送到了高铁站。
这次离开她没带走什么东西,本以为这次和蒋月明回来是为了好好的告个别,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也不再回来了。其实说真的要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牵着,扯着,不舍得用力挣开。在盛平生活的十几年里,她早就把这里当作第二个家。
现在蒋月明守着他们的家,林翠琴心里仍觉得这里还是有一片归处留给她。她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行啦,不用送。多耽误你们的事儿呀。”林翠琴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送了。
“小姨,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别惦记我们,知道不。”蒋月明说。
“行——”林翠琴笑着,眼角有些许细纹,“哎呦,真是懂事儿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男孩,从上到下看去,现在都比她高了有多少了?一下子蹿这么这么的高。她想伸手摸摸蒋月明的头发都得用力掂着脚尖了。
“乐山,你和月明都好好的,月明他平时多拜托你照顾了。”林翠琴拉着李乐山的手拍了拍,“他脾气有时候倔,但是好好说他会听的。你比他稳当的多,多担待点儿。”
她看着李乐山点头的模样,心里涌上不少慰藉。转念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抬眸看着李乐山,语气带了点歉意,“你说这么多年,小姨也没去看看你,乐山,你这心里头别多想,那时候实在是……”
“哎,”蒋月明看到李乐山为难的表情,连忙开口,“小姨,你别这么说。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你这么想,乐乐他心里会很抱歉的。”
“好好……”林翠琴不再说了,她握着俩人的手又嘱托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得松开。
她还是特别的感慨,看着现如今的蒋月明,和小的时候相比,真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一晃十多年过去,有一种欣慰感涌上心头。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有些感性,林翠琴又悄悄地抹了下眼泪,她看着蒋月明,声音有些哽咽,“月明,小姨终于可以向你妈妈交差了…终于可以向姐姐交差了。”
她独自一人将蒋月明和甜甜拉扯长大,时间、精力……这么些年也是有不少的辛酸和无奈的,在甜甜还小的那段日子,她一天几乎都要照顾着甜甜,时常觉得自己亏欠蒋月明。但蒋月明多么的听话、多么的懂事,从没让她操心过。
林翠兰离开以后,不是没有人劝她,说她自己也怀着孩子,哪有功夫再带一个;说她还年轻,要为自己考虑。以后的衣食起居,不是没人在她的耳边说,说什么的都有,撒手不管的、或者用不着亲自带的。这些话林翠琴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铁了心的要带蒋月明,于是毅然决然的离开家来到盛平生活。她打小是被姐姐拉扯大的,有什么吃的喝的,姐姐从来都舍不得吃,全部留给她。她爱姐姐,所以她要更爱蒋月明。
她早就发过誓了,一定会加倍对蒋月明好,一定好好照顾他,让他一辈子都活的幸福快乐。林翠琴知道姐姐都在天上看着她呢。
蒋月明鼻尖一酸,眼眶里便有眼泪打转,他张了张嘴,久违地又想起妈妈,正如林翠琴此刻思念姐姐。
“她肯定特别高兴,”蒋月明的声音有些哑,他低声说,“因为你把我养得特别好……”
“是,”林翠琴抹着眼泪,脸上带着笑意,“她真的特别高兴,因为小姨前阵子梦见她了。她还是那么年轻,穿着那件水红色的衬衫,你还记得吗?她站在老家的那棵桂花树下,笑着看着我。她来梦里见我了。”
她伸手,最后一次摸了摸蒋月明的脸,又看了看李乐山,眼角含泪,“好好的,啊。”
耳边传来广播的声音,到了要分别的时间。林翠琴眼角带着泪,冲两个人挥了挥手,看着她慢慢离去的背影,蒋月明的视线又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起妈妈,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片段:温暖的怀抱、哼唱的儿歌、还有她总是温柔的笑容。妈妈走后,是小姨牵起了他的手。从江南水乡的小镇,来到这个北方县城。一路颠簸,一路艰辛。
他想起漂泊的这些年,想起居无定所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小姨是他永远的港湾。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始终有人在等他回家。
李乐山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地拍了拍。
站了很久,直到那班车的检票提示停止,蒋月明才轻声说:“走吧。”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着,将站前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几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当地人叫“三蹦子”,正懒散地停在路边,司机们蹲在树荫下,用报纸或者广告单扇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刚才小姨说,梦见我妈了。”蒋月明低声说,“我很久没梦到她了,有时候怕梦见,怕她看到我……没长成她期待的样子,怕她失望。有时候又怕梦不见,怕她真的忘了我,或者……或者我已经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