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就小狗(89)
一路跨越三座大桥。蒋月明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一点累也不觉得,只有激动。真的像是好几年没见那样,他现在都这么激动了,以后大学有可能都不在一个城市,那再见面的话又该多激动呢?
实高在县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学校不怎么大,听说因为地皮太贵,所以占地面积被迫这么小,周遭都是商铺,一年租金这个数,贵的要死。
李乐山发短信说自己就在实高家属院旁边的那个婚庆店门口,在实高或是家属院等人都太明目张胆了,并且老师人来人往的太多。李乐山虽然才开学第一天,但是称得上是知名人物了。成绩好个儿高长得又帅,全年级老师没有不知道的。
蒋月明终于赶到实高,看着上面石头上明晃晃的刻着“盛平实验高中”,心里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异样。可能是因为没考上衍生出来的什么复杂情感吧。
因爱生恨了可能。
“乐……”蒋月明刚看到李乐山,立马就想抛下单车就喊,但是一看周围学生,再看看自个儿,颇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校服是报道那天就领的,实高是蓝色校服,三高是红色的,他混迹在一堆蓝色校服里面,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蒋月明立马压低声音,三下五除二的先把校服外套给脱了,这才慢慢挪到李乐山跟前,“现在学生还这么多啊,我以为人该走的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啊,等我等了二十分钟。”蒋月明小声道,他一下课就往外面冲了,实在是距离太远,蒋月明有一段路程甚至想弃车跑路,用跑的说不定比骑得快。
李乐山摇了摇头,“没有。”
也正是因为人多,所以压根儿没人注意他俩,两个人就待在一个墙根儿处,蒋月明小声的问:“你也想我吧。”
他真想说自己每分钟都在想,一分钟看不到就着急。但是这么说是不是显得自己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干,光顾着想了?
“想。”李乐山打手语,他想起了什么有点疑惑的问,“你给韩江说什么了?他刚才非要送我回家。”
“啊?”蒋月明有些懵,可以说是非常懵,后知后觉,又“啊”了一声。
“他要干啥呀,你用得着他送吗?”蒋月明道,完全没意识到韩江此举间接出自自己之手。
李乐山心里还是疑惑,想起韩江那个一脸坚毅的模样,又觉得有点淡淡地好笑,最后还是被李乐山拒绝了,没有任何意外的拒绝了。
蒋月明后知后觉,合着这个就是韩江的那个照顾法。我的天,那兄弟脑回路咋整的,傻得好笑了,退一万步来说,他送李乐山回家了,谁送许晴回家啊?那韩江来实高干啥来了?
“你、你别管他,跟我抢活儿干是吧。”蒋月明忙道:“明儿他要还来,你给我打电话。”
这条回家的路,蒋月明走的尤其珍惜。他攒了一整天的话告诉李乐山,他知道他不是能每天晚上都找李乐山的,他骑二十分钟,李乐山就得等二十分钟,划不来。
现在攒一整天的话,也许以后就是三天、一周……这种分离的滋味儿,蒋月明感觉心里酸酸胀胀。
有时候他甚至忘记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李乐山看,看路灯在他脸上洒下的光晕和阴影,就想这么一直看着,哪怕下一秒车即将撞到树上。
/
别看三高是个普通高中。开学摸底考这种东西也少不了,据说和实高用的是同一张试卷,果不其然立刻就被三高的同学给批驳了,这俩录取分数线都差两三百分,这是在闹什么呢?
真把试卷发下来,他们敢写吗?真把试卷交上去,老师敢改吗?
暑假他跟李乐山一起预习过高一的内容。吴尽忠把实高清北班那群人描述成一群妖魔鬼怪,别说李乐山了,就是苏炳添进去起跑都得慢半截。
稍等,人苏炳添是跑步的吧。这能一起一概而论吗?
反正李乐山预习的时候,蒋月明也没事干,在旁边跟着他一块儿看,就这样磨磨蹭蹭、慢慢悠悠,费劲吧啦的,竟然也学会了不少。但是古诗文一概没背。就算背了,过了这么多天也早该忘了。
语文古诗词默写十二个空,一空零点五分,总共六分。蒋月明像个傻子,六空一空不会,很适合文盲这个称呼。但是思想从小被尹桂英给“荼毒”了,不会也得硬写,最后甭管什么李白、杜甫、白居易,想起什么写什么,会什么写什么了。
实高考得也是这一套卷,成绩最后出来,李乐山的名次还是稳稳地排在最前面,哪怕他没上补习班、哪怕他是自己预习的。他给蒋月明拿了一套答案解析,学校自己复印的,有些略写的步骤自己又用笔给补充上了。
蒋月明手里拿着试卷惊讶,分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人能考得分儿吗?”
他现在跟李乐山三天一见面,周末能一直待在一块儿。学校离学校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就算蒋月明想紧赶慢赶的骑过去,那也太耗费时间,他自己的时间浪费浪费无所谓,李乐山的时间总不能浪费。
升上高中以后,学习压力大,李乐山还在那个神人聚集的清北班,没时间浪费。
“我现在就盼着十一放假。”蒋月明在一边傻笑,“国庆整七天呢,咱俩可以好好待一块儿了。”
三天见一面,见一面一小时两小时的,够干嘛的,蒋月明实在是想的没招了,也不能半夜十一点溜到李乐山家门口跟他碰个面吧?他不睡觉,人李乐山早就睡了。
虽然早上同时从三巷出发,但那也不行。实高的距离比三高远多了,李乐山一大早上就得出发,蒋月明寻思着自己早起半小时在楼下还能跟他见一面,但李乐山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想起曾经亲口许诺李乐山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让我干什么我想都不想”,于是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李乐山点了点头,他握着蒋月明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掌心。
也许是积攒了太久的话说不出口,蒋月明话匣子瞬间被打开。毕竟从前他还能跟韩江说,现在韩江也不在他身边了。
从他们年级那个吊儿郎当拽得像二五八万的学生会的,到刚开学没一会儿他又写了一篇检讨,再到学校食堂的那些个清朝老饭。反正什么事儿都想告诉告诉李乐山。
蒋月明继续开口,目光突然瞥到李乐山正在静静地盯着自己看,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他顿时感觉自己说了太久了,都不知道时间了,往日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话要说。
“我说完了。”蒋月明特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心道,你也觉得我说了太多了吧。
“可我还想听。”李乐山打手语。
“哎…”蒋月明下意识哎了一声,他揉了揉李乐山的头发,“你在实高过得好不好?”
他说了那么多自己,没问问李乐山。虽然韩江说他会照应着点,但后来蒋月明自己反思反思,感觉韩江能照应着自己都已经很不得了了。
李乐山点点头,“有你就更好了。”
蒋月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我现在不是在吗?”
他也时常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李乐山不在他身边,像是少了很多东西。但是李乐山不能因为他去上三高,他也没考进实高,不过幸运的是家还在,家和家的距离还是近的。
并且他们心里都想着彼此,那距离就不远。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李乐山道:“奶奶也想多见见你。”
“行,”蒋月明答应了,反正周末也没事,“我给小姨打个电话。”
但是李乐山明显还有话要说,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手在一边抬了又放、放了又抬,蒋月明突然一笑,调侃道:“你想让我晚上在这里睡觉就直说呀。”
“我才没有。”李乐山打手语。
“那我回家睡了?”蒋月明故意这么说。
“……不要。”良久李乐山才打手语,看起来心里明显纠结了好一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