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大坏蛋(31)
许知决已经像没事儿人一样,手撑上方向盘,脸上也没有痕迹,只有牛仔裤上还有那滴没干的圆形水渍。
“我挺厉害,”路遇说,“你说那么多,大神儿才哭,我说一句就给你说哭啦?”
许知决笑了:“嗯,你比我厉害。”
路遇想了想,侧过身,唰地伸出手摊平到许知决眼前:“仙家,能给我也算算吗?”
许知决端住他的手,朝他手心撩一眼:“算什么?”
“算……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吗?”路遇语速飞快,说完屏住呼吸,心跳也变得飞快。
许知决微微睁大眼睛,他还没来得及看明白这人脸上什么表情,许知决的视线忽然错开他,看向他肩膀后方。
他第一次看见许知决脸上露出惊恐,虽然只是一晃,路遇条件反射地跟着毛骨悚然,汗毛儿一下子就从手背上起立!
顺着许知决视线回过头,啥也没看见,顿时有种二半夜看见一整排引路童子站路边的恐怖感。
“在车里待着。”许知决说。
“怎么……”路遇问。
“在车里别动!”许知决转身拉开车门跳下车,“砰”的甩上车门。
许知决跟他喊算一下,甩车门算一下,这两声动静儿太大,震得路遇心脏差点跳飞。
采访车玻璃上有防窥视涂层,不知道哪一年涂的,里面也看不太清楚外面,转眼工夫,不知道许知决跑哪儿去了。
路遇伸手摸向车窗摇杆,顿了顿,又把手指撤下来,许知决让他别动,他还是先别动吧。
车上空调是坏的,胶皮味实在挺臭,低头刷手机忍了十分钟,把车门推开一道缝。
路过的民警顺着那道缝把他车门扒开了:“咋还不回电视台?哎,你司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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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V吼,超粗超长,喂我花生!喂崽和许警官打钱!!!
第22章 21我爸在哪儿!!
最后是民警帮着路遇把采访车开回了电视台。
许知决就此了无音讯。
路遇厚着脸皮给报社办公室主任打了电话,要打了许知决号码,打不通,还不是没人接那种打不通,直接就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许知决不见的第一天,烦躁、担心、想他。
许知决不见的第二天,担心、想他、想他。
许知决不见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许知决不见的第四天,许知决请你做个Excel表,自己往下拉一拉。
倒是有个大好事,食堂那边,长得像鬼片里蹲十字路口烧纸的大姨不干了,据说是因为许局,就是送他一枚大警徽的许局。
许局在电视台食堂和其他分管领导共进了一顿便饭。根据目击人思思描述,许局吃下第一口就露出诧异的表情,接着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之后各分管领导第一时间整改了电视台食堂——现在食堂正在装修,可能会引入一些当地比较火的奶茶店、小吃店。
许知决租的房子也果然如他所想的又空了,门口的《兰花草》都跑调了,电池快没电了。
路遇知道林泽收的黄条子手术费,可能没比黄条子手术耗材费多出多少,所以有空就过来帮林医生擦擦医院大门和玻璃,趁医生给诸位住院猫狗换药检查,收拾收拾病房笼位。
但这次来确实带着目的性,目的性强到他还啥也没说,林医生就已经看出来的程度。
“我也不知道许知决在哪儿。”林医生主动说。
“……啊。”路遇应了一声,手上抹布停了停。
“他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林医生又说,“如果不在国内,那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路遇没说话,擦完了笼位,换下一块地界接着擦。
“你擦了猫尿的抹布就不要再擦前台桌子了。”林医生说。
路遇看了看手里的抹布,我说哪儿来这么大味儿!
“对不住对不住!”小跑进洗手间,在下边投拖布的池子冲抹布,又手忙脚乱拿那块擦前台的毛巾出来,喷上消毒剂,重新抹了一遍前台。
“路遇啊,我比你虚长几岁,”林医生叹了口气,“你听我一句劝。”
路遇等半天,没等到林医生劝出来,问:“林医生?”
“算了,我不劝了。”林医生说,“天天林医生林医生,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啥?”
“知道啊,林泽!”路遇指了指墙,“院长那儿写着呢!”
“那你叫我林哥就行。”林泽从前台拎出一个纸盒,“厂家给的试吃,你拿回去给黄条子尝尝。”
“谢谢林哥!”路遇说。
许知决不见的第十天,食堂装修的差不多,大力兴冲冲给他打过来电话:“我下个月要换到分店上班,你猜我们分店在哪儿!”
其实路遇已经看见食堂里边装上的“甜蜜蜜奶茶”招牌了,听大力这语气,大力下个月就会来电视台食堂卖奶茶,但情绪价值得给,路遇站在一楼门禁,盯着食堂把头的“甜蜜蜜奶茶”:“在哪儿?在老街?在新开区?到底在哪儿?我好想知道!”
大力顿了顿:“假了哦。”
“别扫兴,重来。”路遇一秒进入状态,“分店到底在哪儿,你快告诉我!”
“在你们电视台楼下!”大力切回刚才的兴冲冲。
“真的吗!”路遇接着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路遇吓一激灵,回头一看,发现是房宵。
你有事吗?站别人背后笑。
路遇挂断电话,主动打招呼:“房主编。”
走房宵后边进了门禁,又进了电梯,房宵忽然问他:“哪家牛肉面比较好吃?”
“美食城打头第一家,”路遇回答,“牛肉挺肥,分量足,老板自己炸的辣椒油可香了,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辣。”
房宵微微一笑,没接话。
说话啊,为啥不说话?
脑子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想起许知决说“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没绷住嘴角一咧。
“你怎么总这么开心呢?”房宵问。
也没“总”,夜深人静躺床上睡不着觉,就得做个Excel表往下拉一拉。
这阵子房宵帮他不少,毕竟曾经是头部媒体的支柱,很小的选题,房宵稍稍一点拨角度,就化腐朽为神奇。
受过人家点化,只好每次端出好态度:“因为我真挺喜欢这份工作。”清清嗓子补充,“虽然我只是个大专生。”
房宵又是一笑。
唉,这种说的话全掉地上摔两瓣的感觉并不好,要是许知决,不会让他任何一个字儿掉地上,全能给他接住。
他说许知决是盖世英雄,不光因为许知决救过黄条子也救过他,许知决懂他每一个点,你知道我在逗你开心,然后你真的被我逗得很开心,这种正反馈可遇不可求。
他从小就因为疯疯癫癫遭了很多人的白眼。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小时候遇见许知决,许知决会不会跟他一起手舞足蹈:这么巧,你也疯啦?
想着想着有一点难过,把Excel表格又往下拖一行。
今天采访的是邻里纠纷:在没物业的老旧小区,二楼租户漏水不肯修,一楼烟酒行找上去,二楼不给开门。
后来烟酒行报警,片警告诉二楼:漏水漏到了楼承重柱上,一旦腐蚀承重柱,到时候要承担刑事责任!
二楼一听,这才麻溜找人来修。
其中有一段采访,是路遇正好截住中午下班的二楼租户,怼着麦克风上去问。
住户脖子上梗出筋,嘴很硬:“不是我们家漏到他烟酒行的!”
路遇追问:“也就是我们家没有漏水是吧?”
编辑室里,房宵审片审到这一段,又乐了。
吃屁了,乐乐乐。
房宵点着屏幕下方同期声字幕:“我们什么我们,全是你的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