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少爷的寒门家教(19)
“你胆子还真大。”不知怎么的,向天问一肚子的气,莫名卸去大半,“就是有点傻。你去他那儿买酒,岂不是又让那个黑心老板赚钱了?”
蔡衍嘉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赚就赚咯,反正Kiki也拿到钱了。”
见他态度软下来,蔡衍嘉又靠上来揽住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向老师,你不知道,Kiki也是为替家里人还贷,才小小年纪就出来挣钱。他原本是学美发的,就因为长得靓,被人做局骗进夜场……我不想你也被坏人盯上,要给你打预防针嘛!”
向天问气得想笑,白了他一眼:“谢谢你,我不会的。”
“向老师,你不生气了?还早呢,我们可不可以……”蔡衍嘉眼睛一亮,不知又想出什么吃喝玩乐的鬼点子。
“不可以。”向天问不等他说完就断然拒绝,“你还有一篇范文要背,现在必须回家。”
“啊……”蔡衍嘉手按额头发出一声“哀嚎”。
车到了,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车窗外各色霓虹,以蔡衍嘉雕塑般的侧脸为画布,为向天问呈现出一场光怪陆离的灯光秀。
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飘到那个与他有着天渊之别的,属于豪门少爷蔡衍嘉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人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仿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唾手可得,也没有无知与贫困带来的肮脏和痛苦。
可他仍能在蔡衍嘉不经风霜的脸上看到一抹无法掩饰的哀伤,他猜想,那是由于孤独。
蔡衍嘉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起来,向天问移开视线,只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身旁动态。
“唔,Shawn baby。”蔡衍嘉对着听筒轻轻叫了一声,向天问顿时浑身一毛。
“What?What do you mean?”蔡衍嘉猛地坐直身体,“你想做咩?唔好吓我啊!”
蔡衍嘉一下慌了神,对方却挂断了。
向天问不免警觉:“他又怎么了?”
“No, no,no! He said……他同我告别?!”蔡衍嘉语无伦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通乱戳,“他要我好好活下去,讲‘下一世再会’?”
啊?这是要……向天问心里咯噔一下,陈子骁不会真的……
搞不好是旧社会妇女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蔡衍嘉没有像往常那样屁颠颠去找他道歉,他就来这出?
可生死事大,他不敢妄断,只能帮已经吓昏了头的蔡衍嘉赶紧想办法。
“去机场,我得去……向老师,我现在去机场,你搭另一辆车回去?”蔡衍嘉慌手慌脚地在自己身上拍拍,“不,我的护照……先回家!老季买机票……老季可以送护照!去机场!”
“你现在去英国有什么用?”向天问替他分析道,“你赶过去,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吧?他要是真想寻短见,会等十几个小时、等你到了再动手吗?”
“如果他真等你到了才动手,那是真心不想活了吗?不就又是骗你的?”
“你想尽快确认他安全,应该马上联系他那边的警察,或者他的老师同学、房东、邻居,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的人。”
蔡衍嘉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哦哦,对对。”然后打开手机的通讯录上下滑动。
“Shawn在Summer Course修学分,其他同学都放暑假了……房东也不是从前那个……哦,我知道了!”蔡衍嘉拨通一个号码,冲向天问点点头,“Solicitor!”
律师?是啊,有钱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律师,钱比朋友管用。
蔡衍嘉用流利的英语报出地址,请电话那头的英国律师替他去Shawn的住处跑一趟。
挂断电话后不久,车开进地库,两人匆匆回到家。
蔡衍嘉径直跑去酒柜,熟练地拿出一个扁扁的酒瓶,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形状奇怪的水晶杯,将蜜色的晶莹液体倒进去。
向天问接过一杯,又立刻放下。总得有个人保持头脑清醒。
“你冷静点儿,我觉得他不会……你比我了解他,他有那么大胆子吗?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话虽如此,其实向天问也难免忐忑。
他确实不了解陈子骁,不能理解这人与蔡衍嘉彼此攀缠的诡异关系。万一这人真的这么脆弱、离开蔡衍嘉就活不下去了?是他强行删除了联系方式、逼蔡衍嘉不理睬人家,万一真就因此害人一命……
想到这儿,向天问只觉背后发凉,心口突突起来。不喝点儿真压不住心慌,他忍不住拿起酒杯,仰头闷了一口。
“电话还打得通吗?”等了半个多小时,向天问也有点儿沉不住气,“有没有共同好友,把他加回来?”
“关机,打不通。”蔡衍嘉直摇头,“没用的,他拉黑我了!”
“我不该删掉他的,我不该……”蔡衍嘉两手抱头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哭就哭咯,由他哭好了,何必这么绝情……”
“是我逼你删的,怪我。”向天问沉声道,“要是真出了事,都算我的,与你无关。”
“向老师,你也觉得他……你不是说他不会的吗?!”蔡衍嘉急得要哭了。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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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Stephen!”蔡衍嘉哆嗦着接起来,差点儿手滑摔了手机,干脆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Stephen是那个律师。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四只眼睛紧盯着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沉着优雅的英音,律师说敲门没人应、不确定Shawn在不在家,他没有权力break in,问蔡衍嘉接下来怎么做。
蔡衍嘉六神无主,两手抓着头发干瞪眼。
“邻居!让他问问邻居,能不能陪他一起进去?”向天问说。他猜想律师不愿意独自进去,是怕惹上盗窃的嫌疑。
律师却说,那也是违法的,未经许可,除了执法者,谁都没权力擅自进别人家。
外国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向天问正焦头烂额,又听律师说,对面有一家小店,可以去问问店主有没有安摄像头,说不定能拍到Shawn进出家门的情况,至少可以确定他在不在家。
两人实在没招了,异口同声催他快去。
不一会儿,电话又打进来。向天问竖起耳朵仔细听,幸好这个律师发音标准又清晰,并没有比高考听力难懂。
这次终于是好消息。店主说,十几分钟前刚看到Shawn出门,又是被那个“银色阿斯顿马丁”接走了。
两人齐齐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蔡衍嘉对着手机不停说“Thank you”,向天问却问:“什么是‘银色阿斯顿马丁?’”
“跑车。”蔡衍嘉劫后余生似的,有气无力地回答。
向天问转眼疑道:“他说不活了、跟你道别,转头就被开跑车的接走了?还‘又是’那辆?”
蔡衍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问律师还在那儿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蔡衍嘉手按额头原地转了两圈,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对律师说:“问问有没有摄像头,我想看看接走Shawn的车。”
很快,律师和店主谈好了价钱,几分钟后,就有一段几十秒的监控视频发到蔡衍嘉手机上。
蔡衍嘉一遍遍地拉动进度条,反复看那段视频,脸上竟是一副见鬼了的神情,嘴里还不停嘟囔:“No way!what the hell!WHY???”
陪他看到第七遍,向天问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摄像头不仅拍到出门的Shawn和接他的闪亮跑车,还拍到了从跑车上下来、为Shawn拉开车门的人——一个褐发碧眼的年轻“鬼佬”。
“你认识这个人?”向天问才一开口,却见蔡衍嘉双眼射出异样的愤怒火光。他从没在蔡衍嘉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蔡衍嘉打开一个全英文的app,给一个名叫“PJ”的人发消息:“You with Sha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