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三个,但老婆不要他(23)
比预料中的轻视更先到来的,是女人身上淡雅的玉兰信息素,是很温和好闻的气味。
似乎一切都比想象中来得和善,方稚小弧度点了下头,“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明明是一家人。”江雪薇笑了,“都别愣着了,管家备好了宴席,进去坐吧。”
没想到别墅里面的装修更加金碧辉煌,方稚看得脸都白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粗/鄙,就这么坐下去,会不会脏了椅子?
宽厚的掌心搭在肩膀,但触感却不那么熟悉,方稚回头,视线蓦然撞上一张和哥哥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是哥哥的父亲。
顾临森温和一笑,他拍着方稚的肩:“坐吧,别拘束。”
其实这一举动并没有让方稚放松下来,他视线飘忽到每一个在场者上…
所有人都都光鲜亮丽,只有他,穿着印着爱心的滑稽短袖、踩着洗掉色的白色帆布鞋——格格不入。
“吃饭。”顾遇打断omega的胡思乱想,把龙虾肉剔出来放进方稚盘子里。
低着头小口吃着,鲜甜软糯的龙虾在口腔里溢出汁水,而方稚却如同嚼蜡。
席间,江雪薇对着顾遇嘘寒问暖,顾临森也时不时插两句,顾遇简略的回答着,一家三口的氛围轻松且同频。
方稚把碗里最后一点肉塞进嘴里,心情愈发低落。
他怎么都融不进去这个家。
好把,其实是他最开始把这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哥哥和他一样,只有彼此。
但方稚想错了,其实哥哥还有好多家人。
……
饭后,保姆领着方稚上楼去找他的房间。
那个棕色的布制行李箱靠在精致华丽的雕花大床边,显得格外滑稽。
保姆弯下腰,正要打开行李箱帮忙整理衣服。
方稚却像炸了毛的猫,结巴着制止保姆:“别——”
“方少爷?”保姆不解的看着方稚。
方稚哪里被这么对待过,他差点咬掉舌头:“别叫我少爷了,也不用帮我收拾东西…谢谢你啊。”
见他这样排斥,保姆也不好坚持,“好的,睡衣和其他换洗的衣物都在衣柜里,有事儿您叫我。”
方稚僵硬的点头,等保姆关上了房门,他才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而那个沾了不少泥巴的、老土的棕色行李箱还靠在床边。
有那么一瞬间,方稚的眼睛被刺痛。
他慌慌张张把行李箱放倒,再一把塞进床底下——这样就看不见了。
长舒出一口闷气,omega脸蛋红扑扑的,他感觉他要呼吸不上来了。
夏夜晚风穿过的不再是老旧的纱窗,而是繁华富丽的欧式宫廷窗帘。
方稚神色凝重着望向远方,他忽然对自己的未来生出几分担忧和迷茫来。
……
洗完澡,方稚畏畏缩缩爬上那张看上去柔软又舒适的大床,他不敢占据太多,就缩在床边一个角的位置。
淡淡的熏香在鼻尖缭绕,辗转好一阵,方稚都酝酿不出睡意。
他叹息一声,心里已经接受了今晚、甚至是未来许多晚的失眠。
“方稚。”
轻轻的敲门声和熟悉的嗓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似乎格外清晰。
方稚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他跳下床,飞快拉开了房门。
“哥哥!”
带着一身水汽儿的alpha站在门口,宽阔的肩膀撑起薄薄的睡衣,方稚这才发现,哥哥好像很强壮……
“睡不着?”alpha的嗓音有几分暗哑。
“…嗯,”方稚抱着哥哥劲瘦的腰,“想哥哥陪我一起睡。”
刚说完,alpha就拎起他的衣领,把人带到床上,方稚脑袋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多了具滚滚烫又熟悉的身体。
他像在桃爻那样,乖巧地缩进哥哥怀里。
顾遇的指尖穿插进软软的小卷毛,微凉的薄荷信息素充斥着房间。
alpha说,“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腺体。”
方稚知道他和哥哥的腺体好像都有问题,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黏糊着“嗯”了声。
信息素包裹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迷迷糊糊间,方稚好像听见哥哥问:
“方稚,跟我走你高兴吗。”
omega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他迷迷糊糊说:“…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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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关于腺体的检查是在周蒙工作室里进行的。
和上次在桃爻用的试纸不同,这次周医生抽取了两人腺体里的信息素进行精密检测,最后得出的结果是:
方稚由于早年营养缺失的缘故,分化期比一般omega晚且长了不少,只要补足营养,腺体就能正常完成分化。
而上次顾遇在桃爻的临时标记正好催化了腺体的发育速度,按周医生的话来说,再咬咬嘛,说不定明天就分化成功了呢?
被按头看了好几个AO生理学科普短篇的方稚红了脸,他终于明白了之前缠着哥哥做的那些事情放在AO之间有多暧昧…
“嗐,正视病情嘛,没什么好羞/耻的。”周蒙摆摆手,开了俩剂营养针给方稚:“先去隔壁打两针试试…”
助手领着方稚进了隔壁,工作室里就只剩下周蒙和少爷。
少爷的这份报告喜忧掺半。
好消息是,因为找到了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方稚,误打误撞的临时标记刺激到了顾遇的腺体,现在已经能少量制造信息素维持身体运转了。
但坏消息是,临时标记所提供的信息素根本不够,如果想完全稳定下S级信息素一段时间,那至少也得是结成终身标记。
顾遇想都没想,拧着眉直接拒绝:“我不可能终身标记他。”
“?”周蒙不理解,“又说胡话了少爷。”
“我认真的。”alpha敛起了神色,“你知道顾家向来注重利益思维培养,在我妈眼里,标记了方稚后好吃好喝养着就是对他的恩赐,至于名分……”
“既然这样,那不如教他自立,等方稚彻底分化成了omega,摆脱那一家人,我就让他走,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顾遇顿了顿,“这样总比待在我身边做一辈子药引,或者被那俩烂人纠缠好。”
等方稚彻底分化后送他离开,这是少爷一早就想好的结果,无疑也是对方稚最好的结果,哪怕代价是他们再也不相见、有或者是…方稚恨他。
但只要没有终身标记存在,方稚就还会遇见和他匹配的alpha,去依赖、去爱上另一个人——这很好了,方稚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所以今天的结果不能泄露,你明白吗。”alpha凝视的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周蒙被看得不自在。
他嗫嚅着嘴唇,默默把那份检查报告盖过去,“我只能说我不会主动说出终身标记的事情,但少爷,我拿的是顾家的钱办事,你不能让我把饭碗丢了不说,还砸了自己口碑。”
顾遇知道这是答应了,他拍了拍周蒙的肩膀,“谢了。”
“歇着吧,我去把方稚的信息素备份。”周蒙看了少爷一眼,“如果他以后真走了,这东西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周蒙就没觉得方稚走得掉。
因为患有信息素缺失症alpha一旦感受过契合的信息素,那再想完全戒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到情绪上涨,对信息素的渴求激增,再到基因的密码开始操控一切,那未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少爷一张嘴说了算的。
但作为一名医者,周蒙对病人的选择表示尊重,他耸耸肩,拿着没用完的信息素液体去了实验室。
殊不知,在他刚迈出工作室的那一刻,顾遇瞬间脸色一变,捂着嘴咳嗽起来。
殷红的血迹从alpha指缝渗出,少爷伏在洗手台上,用清水冲洗了好一阵。
他颤抖着胳膊,只觉得身体里信息素流失得越来越快,那抹清新的番茄信息素也像指缝里的水,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