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97)
这话说的太现实了,李骁其实没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命运都左右不了,竟然还敢生孩子,这一点实在很好笑。
但李骁实在懒得和许从唯争辩有关江风雪的事,白月光滤镜太厚了,他也不想去诋毁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人。
“在你眼里她什么都好。”
“是,”许从唯竟然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如果你妈妈现在活着,我会毫不犹豫的跟她在一起,因为我以前就是喜欢她。”
李骁自己抛出来的话茬,许从唯给他聊死了,他定定地看着许从唯,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别刺激我。”
许从唯也同样注视着他:“你也别太过分。”
从最初李骁单方面的压制,到如今双方争锋相对。
许从唯已经度过了那个让他惊讶到不敢置信的阶段,转而接受了现实,并采取了应对措施。
虽然李骁有时候能扯扯歪理,堵得许从唯哑口无言,但真要论杀人诛心,那肯定是许从唯更胜一筹。
心和刀都是李骁亲手递过去的,他疼不疼也就是许从唯的一句话。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拿捏不住谁。
这一次的争吵没解决两人间的任何问题,却推动了许从唯在另一方面做出了决定。
几天后的周末,他约余凝思一起吃了饭。
其实也不算是许从唯刻意去约,只是事情比较凑巧。
余凝思的女儿在一家兴趣班学舞蹈,而那家店的老板刚好是许从唯的朋友。
报名时余凝思提及自己的单位,老板顺口问了一嘴,发现原来是朋友的同事,就给打了折。
用了人家的面子,肯定得知会一声,余凝思又去和许从唯说了,打趣要请许从唯吃饭感谢。
没说具体时间的邀约一律认定为开玩笑,或许余凝思的话里的确有几分试探的意味,但那些并不重要了,因为许从唯直接把这个话茬接过来,说“可以呀,你请客我付钱”。
成年人的交流点到为止,余凝思察觉到了许从唯对待事情的变化。
两人的第一顿饭约在了余凝思女儿兴趣班旁边的一家餐厅,两人下班后一起去接了孩子,然后一餐厅吃饭。
余凝思的女儿很喜欢许从唯,她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叔叔,三个人走在路上说说笑笑,任哪个路人看过去都会觉得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四人坐的餐桌,母女俩坐在一边,许从唯独自坐在另一边。
他为问了两人的忌口,顺便给小朋友点了一杯热乎乎的玉米汁。
正当三人有说有笑的时候,桌子旁边突然停下来一个人。
许从唯一抬眼,竟然是李骁。
他的心脏“嘎嘣”一下差点报废。
好在李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哎呀,”余凝思第一时间站起来,“真是巧了。”
许从唯很快处理完自己的情绪,也跟着起身,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你不是回学校去了吗?”
“没有,”李骁僵硬地勾了下唇,他说话音量很小,有些卡顿,像是脑子不好,边想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家里的衣服没干,我就多留了一天。”
“吃饭了吗?”余凝思找服务员多要了一份餐具,“坐下来一起吃吧。”
李骁入座后,原本轻松的吃饭氛围瞬间就变得沉重了不少。
余凝思之前听许从唯说过自家孩子对他找对象这事儿排斥,所以能够理解这对舅甥之间的尴尬。
她解释说这顿饭是因为许从唯帮了她的忙,尽量想把事情往简单了去靠。
但许从唯却矢口否认了:“早都想请你吃顿饭了,一直都没有时间。”
余凝思眼神中充满疑惑,似乎在问许从唯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身边的女儿拉拉妈妈的衣袖,问那个哥哥是谁。
余凝思介绍说:“那是叔叔的外甥,你要叫他哥哥。”
小女孩喊了声哥哥好,又天真地问外甥是什么。
这回换成许从唯回答:“外甥就是叔叔姐姐的儿子。”
他解释完,又看向余凝思,笑着说:“其实这么些年,李骁差不多也是我半个儿子了。”
话音刚落,李骁直接站了起来。
对面的母女皆是一愣,而旁边的许从唯则端起桌上的热茶,垂眸抿了一口。
周末的餐厅有些吵闹,服务员端来一壶热腾腾的玉米汁。
许从唯先是给小姑娘倒了一杯,接着又拿过李骁面前反扣的杯子,也给他倒了一杯。
玉米汁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
小女孩抿了一口,对余凝思说好喝。
桌子的另一边,许从唯把杯子推到李骁的身前,目光落在杯沿,淡淡道:“要喝坐下,不喝回去。”
李骁二话不说,抬脚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的小李:我要喝玉米汁。
小许:祖宗!
第67章
李骁翻脸走人, 许从唯扔了句“别理他”,继续和余凝思母女吃完了晚饭。
等到回了家,入户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许从唯人还没出电梯,就看见李骁坐在门边的换鞋凳上。
少年穿着宽松的t恤, 随意岔开双腿, 微微躬身, 把手肘抵在膝盖上方。
像是特意等他一般,第一时间把目光锁在了许从唯的身上。
许从唯无视掉对方的存在,照常开门,打开屋里的灯。
他进去了, 但门留了一半。
走廊的感应灯关了,也没见李骁进来。
许从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睡衣,等他换完睡衣出来, 看外面依旧是这个死动静, 没招了,说了句“进来”。
李骁像只得了指令的小狗, 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许从唯:“关门。”
他进来把门关上。
许从唯站在客厅里问:“什么时候回学校?”
李骁看着许从唯,声音哑得不行:“你这样我怎么回去?”
这话说的,好像责任在许从唯。
许从唯有点发笑:“你在威胁谁?”
李骁依旧直直地注视着他:“我没威胁谁, 也没有谁被我威胁到。”
他说罢,跟座泰山似的往玄关处的换鞋凳上一坐。
许从唯皱起眉:“随你。”
他洗漱完毕回房睡觉。
李骁就在玄关坐着, 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许从唯上了床,没听见外面有声响, 被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死孩子真是出息了,敢用不上学来威胁他?
这种幼稚的把戏都是小学幼儿园玩的,李骁过了今年九月都大三的人了, 还跟自己闹这个?
分明知道对方是个幼稚鬼,在干幼稚的事,可能就随口一说没过脑子,但偏偏能精准地惹毛许从唯。
即便许从唯知道为这种幼稚的事发脾气也很幼稚,但他还是忍不住。
李骁这驴脾气不知道跟谁学的。
没人搭理指不定真能坐一晚上,傻孩子缺心眼吧?真是一点没遗传到他妈妈的优良基因。
许从唯越想越气,越气越精神,最后端着水杯装模作样地出门,李骁果然还坐在那里,闷不吭的。
他接了杯水,喝了一口,并没有缓解此时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许从唯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李骁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骁的发言完美地契合了他现在的动作:“在这守着。”
咋还看上门了?
许从唯一脑袋火:“你守什么守?”
“我守着门,”李骁说,“不至于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家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用不着,”许从唯一字一句杀人诛心,“真要多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
李骁呼吸一滞,被捅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许从唯继续道:“现在给我回房间睡觉,明天我送你去高铁站。李骁你也不小了,不要在这里跟我闹。”
李骁反问:“我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