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19)
路远是一回事,陆少爷不在家,厨房也不会单独帮他一个人准备午饭。
可是待在学校里一整天,中午又没法控制住肚子让它别饿。
沈泠忍了两天,饿到下午胃里开始隐隐作痛,第二天早上坐在沙发上等陆庭鹤的时候,趁着少爷去洗手间漱口,沈泠迅速从桌上摸了一颗苹果塞进了书包。
果篮里的水果总是满满当当,每隔一两天就要撤换。
陆庭鹤从来不吃这里边的水果,要想让少爷吃一口水果,非得洗净切好了端到他手边不可。
又过了几天,沈泠发现厨房的垃圾箱里总会有吐司的边角料。
陆少爷吃吐司不肯吃边,得削掉一大块,剩下那一块面包芯他也吃得挑挑拣拣,非得刚烤出来不久,再煎得酥脆适中,才能入他的口。
沈泠跟崔阿姨还算熟,有天早上就悄悄跟她提了一嘴,说自己喜欢吃那个,能不能留点给他带去学校吃。
崔阿姨欣然同意。
可惜没过两天,陆庭鹤腻烦了三明治,厨房里又不烤面包了。
沈泠的午饭又只剩下了苹果,果盘里的水果种类随着时节更新,但他不怎么拿别的,一是因为有些水果在学校不方便吃,二是昂贵一点的水果撤换下去后,一般都让佣工阿姨们分了。
他如果偷偷拿了,恐怕她们心里会不太高兴。
毕竟姓陆的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寄人篱下,还得花陆家的钱,因此自以为地位比那些靠劳动光明正大换取工钱的佣工们更要不如。
今天陆庭鹤刚跨进洗手间,就又折返了回来,洗手间里的漱口水用完了,还没换上新的,陆少爷有点不高兴,觉得这些佣工们最近懒散得有些不像话了。
他刚要喊阿姨,就撞见了沈泠正背对着这边,往书包里塞苹果。
苹果并不值钱,至少在这个家里,连佣工阿姨们都懒得抢。但沈泠每次偷偷拿,心里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偷水果呢。”陆庭鹤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响起,“沈泠。”
沈泠似乎吓了一跳,回过头,正对上陆庭鹤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时候他忽然又有了几分陆峙的影子,沈泠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让人一把捏住了,他微微低下头,说:“我就是想带一颗去学校吃……”
“不可以吗?”
陆庭鹤依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说话。
他故意的。
在这过分沉默的尴尬氛围里,沈泠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很快,那股燥烫的火慢慢地把耳朵也烘熟。
他觉得羞耻,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叫“爸爸”,都没让他觉得这么难受。
“算了,”沈泠把放进书包的苹果拿了出来,放回原位,声音轻得可怜,“我不要了。”
他低着头,避开了陆庭鹤如针一般的视线。
“拿着呗,苹果都不让吃,我们家虐待你了吗?”
沈泠因为这颗苹果,窘迫得快要死了,可陆少爷看着他又红又白的脸色,心里只觉得玩味。
装模装样的含羞草总算忍不住缩回去了两片叶子。
多好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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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仲春四月,天气乍暖还寒。
今年枫川市春天暖得早,唬的市民们早早地便将过冬衣物收纳起来,谁知这几日猝不及防倒春寒,气温骤降。
晨起飘了几粒细雪,日出后雪粒便融成了雨夹雪,逼得市民们又紧急从柜子里刨出了棉衣外套。
陆少爷今天刚起床就觉得没精打采的,本想直接请假,可一想到家里还有个爱上学的书呆子正在楼下等着,少爷暗自在被窝里恼火了一会儿,随后猛地踢开被子,还是下了楼。
听见动静,沈泠的注意力从手里的错题本上移开,抬眼便看见少爷一脸不高兴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崔阿姨,我书包放哪儿了?”
昨晚他一回家就把书包丢在沙发上了,那会儿阿姨们正在打扫客厅,跟在他身后的沈泠便顺手把陆少爷的书包挂在了玄关的衣帽架上。
“我去拿。”沈泠站起身。
他拿着书包回来的时候,少爷正对着一桌子的中式早点挑挑拣拣:“谁让他们煮的甜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豆子,难吃死了。”
崔阿姨点头赞同:“……是是,我一会儿去给李师傅说说。”
她不敢说就在不到两个月前,陆庭鹤还曾经夸过这粥挺好喝。
瞥见沈泠,少爷又颐指气使道:“你帮我找一下书包里的抑制贴。”
陆庭鹤的书包看着挺空,可乱七八糟的小夹层特别多,沈泠手忙脚乱地翻了一会儿,才在背面的夹层里找到了少爷口中的抑制贴。
“笨手笨脚的,”陆少爷今天心情好像格外糟糕,“还发什么呆?抑制贴都不会用吗?”
沈泠只好走到他身后,陆庭鹤的头发长得有点长了,发尾把腺体稍微遮住了一点。
他伸手将陆庭鹤的头发往上拨了拨,然后把撕好的抑制贴平整地覆了上去,最后用指腹推着整理好。
沈泠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推过陆庭鹤的腺体时,让Alpha感知到了自己腺体的过分灼热。
他下意识地还想挑剔两句,可沈泠贴得其实挺好,实在没什么错处可挑。
“这两天突然降温,现在外头正下雨呢,”崔阿姨提醒道,“走的时候记得多加件外套,雨伞我也放在门口了,一会儿千万要记得带。”
替陆庭鹤别校卡时,沈泠莫名又想起了刚刚闻到的那股香气。
是纯净的栀子花香,带着股冷调的清甜。大概是因为其中并不携带任何指令,沈泠的感官告诉他这是一种不带有攻击性的、令人愉悦的香气。
可同时与腺体相关联的感知器官,却在疯狂示警,让他马上离这股香气远一些。
……
这次发热期的反应让陆庭鹤很不好受。
以至于中午放学时他没像以往那样跟向子恒他们一块去外边吃饭,放学铃响时,向子恒轻轻扒拉了少爷几下,还被他黑着脸骂了:“滚远点。”
“——我不吃。别烦。”
班上的人很快都走光了,只剩下还趴在桌上睡觉的陆庭鹤和没钱去食堂吃饭的沈泠。
不去吃饭,沈泠下午就待在教室里写作业、刷题,偶尔也趴着睡个十几二十分钟。
陆庭鹤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已经二十多分钟了,沈泠写完半面卷子,抬眼往他那边看了五六次。
要按古时候的说法,沈泠现在大约能算是陆少爷半个伴读书童,眼下少爷不舒服,他多少也要上去嘘寒问暖体贴几句,体现一下他对少爷的“忠心”。
于是沈泠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陆庭鹤的书桌旁,然后俯下身,歪着头偷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自以为很小心,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就“吵”到了陆庭鹤,后者猛地拧着眉头睁开眼,跟歪着脑袋察看他情况的沈泠端端正正地对视上了。
沈泠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我看你一直趴着不动……”
课桌太矮,陆少爷手长脚长,趴在桌上睡得胃里难受。
“坐过来。”他对沈泠说。
沈泠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坐到了向子恒的位置上。
没睡醒的陆少爷干脆把旁边的沈泠当成了人|肉靠垫,在他肩上枕了一会儿,陆庭鹤不满意地皱眉:“硬死了,你不会多吃点饭?”
“肩膀硌得跟石头一样。”
他指挥着沈泠翻了半面,随后将头抵到他后背上,这次Alpha总算勉强满意了。
沈泠知道陆少爷虽然不住校,但在和光中学里还是拥有一间单人寝室,偶尔用来午休,今天大约是连那几步路都懒得走了,这才留在了班上。
只是沈泠毕竟是个人而不是靠枕,陆庭鹤头抵在他后背上睡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就往下滑。
于是他不发一言地伸出一条手臂箍住了沈泠的腰。
沈泠僵了僵,低声抗拒:“我送你回宿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