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24)
“嗯。”
“这个怎么包?”
沈泠把手上的动作放缓了,仔细地拆分过程给他看,陆庭鹤囫囵看了两眼,就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于是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沈泠低声提醒他:“……洗手。”
陆少爷闻言皱了皱眉,觉得沈泠多事,但毕竟是一会儿要吃的东西,因此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洗了手。
洗完手回来,陆庭鹤一口气包了五只饺子,结果五个全都露馅,没来得及下锅就已经破了。
大少爷万不肯承认是自己手笨,于是他先声夺人地强词夺理:“你这皮弄得不行,动不动就破。”
厨房其实很宽敞,但两人就挤在最里边的小窗前包饺子,栗子大概是嫌陆少爷太吵,用脑袋顶了顶少爷的腿,害得陆庭鹤手一抖,又包坏了一个。
“死猫,”陆少爷很不高兴地对沈泠说,“我就说你买的这猫不聪明。”
陆庭鹤怪皮、怪馅、怪沈泠,还顺嘴污蔑路过的猫,但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手笨。
沈泠没揭穿他,只是问:“你能吃多少?”
“随便。”
饺子煮完捞出来,陆庭鹤发现自己面前那盘饺子都是饱满漂亮的,而沈泠那盘全是四不像,里头馅都露得没多少了。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让着他,陆少爷心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这次忽然格外留意,纯粹是因为沈泠面前那盘破饺子是出自他之手。
多丢人。
“都烂成那样了怎么不丢垃圾桶?”
“浪费了,”沈泠说,“还可以吃。”
“那点面粉跟肉能值几个钱?”陆庭鹤不解道,“扣不死你。”
说完少爷又恶狠狠地把沈泠面前的盘子抢了过来,倒了一半的破饺子自己盘里,然后就动静很大地分了一半好的过去。
沈泠倒没说什么,也没坚持要吃破饺子,他只是习惯性地照顾人。
以前哄着他妈,现在哄着少爷。
大概是因为没吃晚饭,陆庭鹤确实是饿了,三两口吃完了半盘饺子,可沈泠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他仍是一副挑挑拣拣的模样:“皮太厚了,馅也没味,还不如学校食堂卖的速冻水饺。”
沈泠自知手艺不精,因此倒也没有反驳,他只是体贴温和地对少爷说:“那你可以把剩下的倒给我。”
“我去附近便利店看看有没有速冻饺子,买回来煮给你吃,好吗?”
陆少爷莫名其妙地又不高兴了:“我说要吃外面卖的了?”
沈泠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那我去问问李师傅……”
“闭嘴。”
吃完后,陆庭鹤看着沈泠自然而然地收走了空盘子,栗子也尾随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陆少爷跟进厨房捉猫,可能因为手法不太对,差点被炸毛的栗子往手臂上挠了一爪子。
“脾气这么坏,”陆庭鹤说,“你吃的玩的谁给你买的?”
沈泠打开了水龙头,陆少爷转头问:“怎么不用洗碗机?”
“两个盘子而已,”沈泠说,“手洗快一点。”
顿了顿,少爷又说:“你买的猫又笨又凶。”
沈泠转头:“栗子很乖的。”
他不好直说小猫的不配合是因为它讨厌陆少爷,只好委婉地解释:“你可以对它温柔一些。”
栗子“喵”了一声附和。
陆少爷并不肯承认自己“不温柔”,他不轻不重地摁了两下栗子的脑袋,后者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对少爷呲牙:“不听话就把你给退了。”
栗子委屈地退后几步去扒拉沈泠的腿,可惜沈泠并不能为它做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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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正月初二。
听说陆老爷子回了枫川市,陆峙连忙丢下新欢,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国。
陆峙一下飞机就直奔陆家老宅,可惜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堵车,紧赶慢赶还是回得迟了。
他刚进客厅,就听大姐陆玉君冷嘲热讽地开了口:“小弟,大过年的还忙生意呢?”
陆峙冲她一笑,随即看向主位上的陆老爷子:“爸,近来身体还好吧?”
“不好你也看不见我了。”老人严声道,“怎么来得这么迟?”
“路上堵车,春假嘛,上哪儿都堵。”
陆峙落了座,才发现桌上除了他大姐、姐夫、外甥,还有他儿子陆庭鹤……
沈泠怎么也在?
陆峙不动声色地盯了陆庭鹤一眼,眉梢一挑,意思很明显:你疯了?
陆庭鹤回看过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陆峙一落座,厨房那边才开始上菜,老宅规矩格外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上菜,就没人说话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连搁下汤匙的声音都显得异常得重。
沈泠一开始还觉得尴尬,陆庭鹤非要他一起过来,没想到开始吃饭后,那股尴尬反而被沉重的席间氛围压了下去。
以沈泠的认知,他感觉丧席上都不该这么肃穆庄严。
饭后,陆老爷子给在场的三个未成年人都发了压岁钱。
沈泠作为三人中唯一跟陆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只觉得那封丰厚的红包十分烫手。
可陆老爷子哪怕换下了军装,坐在那里也依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沈泠一时连开口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给陆庭鹤递红包时,老爷子脸上才露出了几分慈爱的笑,他拉着孙子的手:“今年读高二了吧?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可以。”
“爷爷去年太忙,都没空叫你过来玩,臭小子也不打电话跟爷爷说说话。”
陆庭鹤敷衍道:“我读书太累。”
他本来想说,我跟你个老头有什么好“说说话”的,但他能跟陆峙没大没小,却不敢在陆老爷子面前造次。
“小混蛋,”老爷子笑了笑,“你几时用心念书了?八成就是觉得跟我一个老头子没什么话可说,以前你奶奶还在的时候,怎么常见你不请自来?”
陆庭鹤的祖母是在他八岁那年因病去世的,他常听陆峙跟祖父说起他跟奶奶从前很要好,可兴许是那会儿年纪小、忘性大,现在想起“奶奶”这个名词,都感觉是很陈旧的记忆了。
陆老爷子只顾拉着陆庭鹤嘘寒问暖,旁边那个外孙晁澈却被他完全冷落了。
沈泠看见陆玉君的手搭上了晁澈的肩膀,冷不丁开口:“爸,小澈这学期考了全年级第七名呢,他说毕业后想去念军校,您给指点指点?”
老爷子的目光这才在外孙身上停了停:“还早。”
“不懂事,”陆玉君轻轻托了一把晁澈的后脑勺,“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爷爷不叫你,就不知道过去和爷爷说说话了?”
晁澈于是走过去:“爷爷。”
老人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
“你果真想好了么,Beta就算顺利从军校毕业,以后路恐怕也不好走。”他不徐不疾地说,“再好好想想,别急着做决定。”
晁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和孙子们叙过家常,陆老爷子才慢悠悠地看向站在远处的沈泠:“那一个,是谁家孩子?”
陆峙上前两步,有些支支吾吾地:“之前我交了个女朋友……”
老爷子把众人屏退,只留下陆峙,紧接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小儿子:“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要带到家里头去,别教坏了我孙子。”
“是,”陆峙一副诚心改悔的模样,“您说的是。”
“你少阳奉阴违,”老爷子毫不客气,“我看你那滑头样我就想让你吃两枪|子。”
“平时就算了,年节也不见你着家,你是怎么当爹的?”
陆峙知道狡辩也没有意义,于是半开玩笑道:“庭鹤也大了,我跟他多说两句他都要摔筷子,您说我又何必回去破坏父子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