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限制漫主角后(133)
即使在最亲密、最失控的时刻,容浠也从未用这种纯粹观察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目光,如此长久地、细致地凝视过他。
那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喉结......每一个被视线触及的地方,都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躁动,强迫自己重新回到模特应有的静止状态。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
好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极有眼力见。在容浠和崔泰璟开始作画后,就默契地将他们周围的空间空了出来,连交谈和目光都刻意避开这个区域,仿佛那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这多少缓解了崔泰璟的窘迫,至少,他此刻的失态不会被不相干的人看去。
容浠似乎并未察觉崔泰璟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手中的笔流畅地移动着,目光在崔泰璟的脸和画纸之间来回切换。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歪头,随口问道,视线却依然停留在画布上:“今天......好像听到同学们在聊什么人气?”
崔泰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是‘清汉花冠荣誉赏’,学校历年的一个...传统。学生匿名投票,选出最具人气的学生。”
“哦?”容浠的笔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崔泰璟,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有什么奖品吗?”
“会有......奖金和礼品。”崔泰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面不改色。
事实上,往年的“花冠赏”更像是一场财阀子弟们自娱自乐、彰显影响力的游戏,所谓的奖品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无非是一些定制纪念品或者无关痛痒的优待。舞会King&Queen的变种罢了。
但今年不一样。
如果容浠的名字被刻在荣誉册的第一位,崔泰璟怎么可能让奖品只是一些敷衍的东西?今早他进入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眼神“提醒”了班上那几个还算听话的跟班,确保他们以及他们能影响的人,都把票投给了容浠。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才能配得上容浠必然获胜的荣耀。
容浠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表现出多大兴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画布上。他微微弯起眼睛,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哄劝般的温柔,却又不容置疑:
“那么,现在......可不要再动了哦。”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不然,真的会把泰璟画得很丑呢。”
崔泰璟的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又想动,强行忍住,声音有些发干:“......没关系。”画丑了又如何?只要是容浠画的,哪怕是一团墨渍,他也会当作珍宝。
啊西......
他在心里暗自懊恼。完全忍不住。只要与容浠的视线相对,感受到那份专注。哪怕是出于绘画目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土崩瓦解,身体和心灵都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想臣服,只想靠近。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拼命克制着那股越来越汹涌的冲动时,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了一下。
崔泰璟的视线下意识地瞟了过去。
屏幕顶端,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的名字——容浠。
他愣了一下,立刻抬眼看向几米外的容浠。青年依旧专注地看着画布,左手却随意地搭在腿上,指尖正轻轻点击着手机屏幕。
崔泰璟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
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不要再发情了哦,小狗。否则,下次就只能给你戴上这个了。」
简短的文字,后面附着一张图片。
崔泰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点开了那张图。
图片里,是一个设计极其精巧的金属制品,一个造型别致的......鸟笼。很小,笼门的锁扣设计得异常繁复。
崔泰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更加猛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
啊西。现在是真的完全控制不住了。
他野性的脸上因为强行压抑汹涌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眉宇间的戾气与眼中的痴迷疯狂交织,让他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凶悍吓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然而,他指尖打出的回复,却温顺得不可思议:
「好。」
「你想给我戴什么都可以。」
发送。
几米外,容浠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抬起眼,隔着画架和阳光看向他。青年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愉悦的轻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画布上,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轻快了几分。
申律宪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支着简陋的画架。他没有合适的互画对象,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教室里,没有人会愿意屈尊为一个资助生充当模特,他也不会自取其辱地去邀请任何人。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投向教室中央那片被阳光浸透、自成一个世界的区域。那里,容浠正专注地为崔泰璟画像。
阳光太盛了,洒在容浠身上,让他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美好得不真实。那份光芒过于耀眼,几乎刺痛了申律宪的眼睛,也照亮了他心底深处那无法言说的卑微与渴望。他只能远远地、像躲在阴影里的苔藓,用颤抖的笔触,在粗糙的画纸上,偷偷描摹着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距离那场绝望的求助,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曾经无处不在的、明目张胆的霸凌几乎销声匿迹,父母的工作也奇迹般地保住了,虽然家里依旧背负着沉重的债务,生活拮据,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彻底碾碎、坠入深渊的灭顶之灾。
申律宪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改变源于谁。
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甚至带着残忍玩味态度的青年,却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递出了一根虽然冰冷、却真实的绳索。
他将容浠奉若神明,不是出于盲目的崇拜,而是基于最实际的、改变命运的神迹。他愿意为这份救赎付出一切,成为容浠手中最锋利的刀,或是最卑微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阴影笼罩了他的画架,打破了他隐秘的注视。
是李旭。
这个曾经带头霸凌他最狠、被他揍进医院的家伙,脸上带着未愈的淤青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冷笑着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申律宪画板上那尚未完成、却已能清晰辨认出是容浠侧影的素描,脸上顿时露出更加夸张的不屑与嘲弄。
“哈!”李旭故意提高音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穿透教室,尤其是能飘到崔泰璟和容浠所在的区域,“我没看错吧?申律宪,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有资格画容浠xi?”
他弯下腰,用一根手指嫌恶地戳了戳画纸,声音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啊西...画得真恶心。你是偷窥狂吗?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妄想?”
李旭刻意压低了最后一句,只有近处的申律宪能听清。
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这份耻辱和疼痛让他对申律宪的恨意有增无减。这个曾经只能逆来顺受的臭虫,竟然敢反抗,还让他住了那么久的院!今天,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崔泰璟面前,把这个臭虫重新踩回泥里!
崔泰璟那边已经皱紧了眉头,野性的脸上布满了不耐与烦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