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限制漫主角后(28)
朴知佑皱紧眉头,生平第一次被人评价“学习能力不行”。但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他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地应道:“......我知道了。”
青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流畅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那我先走咯。”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角勾起:“你可以起来了。朴医生。”
那一瞬间,熟悉的、令人战栗的臣服感再次吞噬了男人。他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压迫而麻木酸胀,但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容浠:“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青年偏头想了想,给出一个随心所欲的答案:“等我高兴的时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按照往常的‘社交礼仪’,朴知佑理应送送他。可男人此刻脖颈上的痕迹和略显凌乱的仪容,却根本没法见人。他皱着眉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脖子上那圈清晰的勒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勾起。
啊西......
他抬手捂住脸,低笑声从指缝中漏出。
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变成一个疯子了啊。
玄闵宰从清创室走出来,手背上缠着新鲜的白色绷带,带着药水的气味。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投向走廊那张蓝色的塑料椅——
那里空无一人。
刹那间,他眉头死死拧紧,原本就因为轮廓硬朗而显得有些凶悍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心脏像是骤然被挖空了一块,一种混合着烦躁与恐慌的情绪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此刻急需抓住什么,或者......毁灭些什么。
男人脸色阴沉,猛地掏出手机,飞快地发出一条信息:「伤口已经清理好了,你现在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显示已读。
他不死心地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一遍遍敲打在他已然紧绷的神经上。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僵立在空旷走廊的中央,四周惨白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斜长。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疯狂进攻着他敏感的嗅觉,也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所有在容浠面前努力维持的成熟、温和与耐心,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位......病人?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一个值班护士察觉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高大的男人微微垂着头,如山般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头顶所有的光线,半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唯独那只紧攥着手机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金属外壳捏得粉碎。护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玄闵宰猛地回过神,抬起眼眸。那眼神如同被困的花豹,锐利而骇人,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护士吓得几乎要原地立正,脑子里飞快闪过要不要先报警的念头。
然而,下一秒,玄闵宰脸上的厉色却勉强收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压抑而异常低沉:“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漂亮得如同偶像明星的青年:“呃......他,他好像和一位医生一起离开了。”距离太远,她没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朴知佑。
医生?
玄闵宰眉头微蹙,但很快自行找到了解释,按照容浠之前贫苦又混乱的生活,受伤恐怕是家常便饭,认识一两个医生也并不奇怪。
他立刻追问:“他们朝哪里去了?”
护士连忙指向左侧的走廊尽头:“好像是那边......应该是VIP住院部...”话没说完,那男人就直接转身离开。
容浠从灯火通明的大楼里走出来时,外面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WX集团财力雄厚,旗下医院也走高端私立路线,VIP住院部前精心设计了一座庭院花园,小径蜿蜒,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供人散步休闲,但此时却没几个人。
青年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浅色毛衣,身形清瘦挺拔,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玄闵宰,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便沉默地隐在阴影里,那副宽厚如山峦的肩背轮廓也极具压迫感。
“闵宰哥?”容浠走近,微微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不好意思啊,我遇见个朋友,所以聊了会儿天。让你等很久了吧?”他精致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愈发白皙,眼下的两颗小痣如同落在雪地上的墨点。
玄闵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勉强扯动嘴角,勾出一个笑:“没事。我没等多久。”他明白青年贪玩,一时忘了时间也很正常,他没有怪他。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半长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随意散落着,遮掩了大半神情,唯有那双隐匿在发丝阴影后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豹子,紧紧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容浠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自然地坐到玄闵宰身边。微微仰起头,望向被城市灯火映照得并不纯粹的夜空,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天际:“看,闵宰哥,今天的月亮好亮啊。”
他笑着转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话音却戛然而止。
玄闵宰的目光,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他的掌心。
青年下意识想要蜷起手指,却被男人更快一步地抓住手腕。玄闵宰宽大粗糙、缠着绷带的手,将容浠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强行摊开,放在自己掌心,借着路灯的光,仔细观察。
没错。他没有看错。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
来医院之前,青年的掌心上绝对没有这种泛红的勒痕。
容浠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脸上瞬间翻涌而起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语气沉了下去:“怎么了呀,闵宰哥?你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玄闵宰猛地闭了闭眼,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将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了下去。当他再次抬起眼眸与容浠对视时,一切都平静下来,如同暴雨来临前:“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朴知佑。”容浠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坦然回答,甚至带着点好奇反问,“闵宰哥认识?”
“啊......”男人喉间溢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短促音节,像是确认了什么最糟糕的猜测,“听说过。”曾经在一些无法推拒的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个骨子里都浸透着假惺惺与虚伪的疯子。
容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难道说......握着青年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腹不自觉摩挲过那道刺目的红痕。
“哈哈哈,好痒。”容浠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后仰,墨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漾开涟漪,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纯净得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玄闵宰仔细感受着掌中的皮肤,肌肤细腻,除了那道新鲜的勒痕,似乎没有其他挣扎或捆绑留下的痕迹。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也许,只是误会。
他勉强也跟着笑了笑,松开手,温声问道:“回去吗?”
就在这时,容浠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似乎又有新的消息涌入。但青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便直接按灭了屏幕,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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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允赫静默地坐在母亲病床前,冷色灯光流淌下来,映得他混血的面容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邃的绿眼睛,此刻像两潭沉寂的湖水,平静地注视着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陷入沉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