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限制漫主角后(41)
客厅重归寂静。
韩成铉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眉心越拧越紧。终究,还是要收拾这烂摊子。他戴上随身携带的皮质手套,推开房门。
浓郁的情.欲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生理性反胃。压下不适,他抬起眼,看见了窗边的青年。
他确实生了副极好的皮相。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墨色的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餍足,纤长指间夹着烟,听见动静,微微偏过头来。看到韩成铉,他眉梢轻轻一挑,漾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容浠松松套着酒店浴袍,V领敞着,露出一片白皙胸膛,上面斑斑点点的红痕,全是韩盛沅留下的杰作。
他嘴角勾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进来的男人。和韩盛沅很像,却又截然不同。五官更凌厉,轮廓更深,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此刻正压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已经通知了玄闵宰。”韩成铉开口,声音冷硬。早在来之前,他就查清了韩盛沅今晚要找的人是谁,自然也知道了之前韩盛沅找玄闵宰麻烦,根源就在这个容浠身上。
他眉头紧锁。眼前的青年该是玄闵宰的恋人,年轻、漂亮、爱玩,都不稀奇。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玩到玄闵宰头上来。
韩成铉眸色暗了暗,他太清楚玄闵宰以往的手段。把韩盛沅关起来,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表态。他不想哪天自己唯一的弟弟莫名其妙失踪,最后变成汉江底的一具沉尸。
玄闵宰那个疯子,手段凶狠果决,从来不会讲什么往日情面。
容浠眨了眨眼,忽然绽开一个乖巧得近乎甜腻的笑容:“谢谢你呀,哥哥。”
尾音黏糊糊的,像沾了蜜的钩子。
又是个死洁癖......看起来还有强迫症。容浠漫不经心地想。
韩成铉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他冷声警告:“容浠。你和谁玩都行,别扯上韩盛沅。”他和弟弟相差十岁,长兄如父,这些年替对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嗯?”容浠歪了歪头,按熄烟蒂,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朝韩成铉逼近,“和谁玩......都可以吗?”
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鹰隼般的眼冷冷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在距离他不到一米处,容浠停住了。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水润的下唇,那双漂亮的眼微微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直直望进韩成铉冰冷的目光里:“那,我能找你玩吗?哥哥。”
“容浠。”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口沉沉传来。
玄闵宰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廊的阴影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的光,整张脸陷在明暗交界处,看不清具体神色,只有那双眼睛,如同蛰伏暗处的花豹,在昏暗中折射出某种极为深邃、复杂的光。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包裹着饱含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仅仅站在那里,强烈的存在感便已压满了整个房间。
韩成铉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玄闵宰,下颌线条略一收紧,冷淡地颔首:“闵宰。”话音落下,他心底那股洁癖带来的不适感已攀升到顶点,男人没再多言,径直向门外走去。
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玄闵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容浠。青年的眉梢眼角还残留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见到他,似乎有些意外,微微睁大了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睛。
“闵宰哥。”容浠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那件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腰带系得敷衍,大片白皙的胸膛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敞露在空气里,也撞进玄闵宰的眼底。
玄闵宰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握紧,手背青筋隐隐浮现,仿佛一座竭力压抑着岩浆翻涌的活火山。良久,才缓缓迈步上前。他的身影如此高大,走近时,几乎完全遮住了顶灯的光,浓重的阴影彻底将身形单薄的青年笼罩。
接着沉默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僵硬,却异常小心地将容浠散开的浴袍领口拢紧,仔细掩好。
“......换好衣服,”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些许无奈与疲惫,“我们回去。”
“闵宰哥生气了?”容浠歪了歪头,明知故问。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扯了扯玄闵宰的衣袖,“怎么了吗?”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发酸。所有汹涌到唇边的质问与暴怒,在触及青年那双眼睛时,都被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死死压回心底。
就在刚才,在那漫长的等待中,他已经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彻底剖开,那些怜惜、心疼、愤懑、纵容,以及......嫉妒,所有剧烈的情感,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过去二十五年都未曾真正触碰过的领域。
他,或许,喜欢上容浠了。
玄闵宰天生对情感迟钝,对外界更是漠然。可容浠却蛮不讲理的进入他沉寂的世界。这段时间心里堆积的东西,竟比过往所有岁月加起来还要多、还要沉。
但容浠不一样。他还那样年轻,爱玩,感情对他来说轻飘飘的,不值得在乎。如果逼得太紧,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将对方越推越远,再也回不来。
“没有。”玄闵宰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显得僵硬。男人抬手,轻轻揉了揉容浠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腕表呢?”他问。
容浠“唔”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随口道:“应该放在卫生间了吧......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
玄闵宰的胸膛几不可察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在里面冲撞。他闭了闭眼,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狠狠压回深处,声音沉缓:“我去拿,你先换衣服。”
说完,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视线却精准的掠过光洁的地面和干净的垃圾桶。
没有。没有任何使用过安全套的痕迹。
男人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盥洗池边,他看到了那块价格不菲的腕表。玄闵宰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里的男人,周身萦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那双惯常锐利如豹的眼眸此刻阴沉得骇人,就连眉骨上的疤痕,也在这份阴沉下显得格外凶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半晌,他才靠着这自虐般的刺痛找回一丝理智的摇摇欲坠的支点,撑在台面上的手臂肌肉缓缓放松。
他拿起那块冰冷的腕表,转身走了出去。
容浠正在套上衣,柔软的面料划过腰际,上半身还裸露着。那具身体精瘦而白皙,此刻却布满了刺眼的、斑斑点点的绯色吻痕,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腹,无比清晰地昭示着方才的激烈战况。
韩盛沅那小子,简直像条急于圈占地盘的狗,疯狂地在他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咔嚓。”一声轻微的、晶体破裂的脆响,吸引了容浠的注意。
他偏过头,看向浴室门口。
玄闵宰站在那里,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彻底沉入冰冷的深渊。而他握着腕表的那只手,正以一种可怕的力道收紧。坚硬的表盘在水晶和钻石的碎裂声中绽开裂痕,尖锐的碎片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皮肉,嵌入手掌。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表带,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血花。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容浠,那目光里翻滚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