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但舔了3个男友(193)
“如果我说不呢?”谢呈衍眯了眯眼睛。
老人擦拭相框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扫向他:“毕竟是血亲……”
“他们可没把我当血亲。”谢呈衍毫不犹豫地打断,“还是说,您真觉得我当初几次三番差点没命的‘意外’,都只是意外?”
他扫了一眼老人手里的照片,照片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谢老爷子,另一个是谢呈衍的父亲。
谢呈衍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又或者,您真的从没怀疑过,当年那场海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提到谢呈衍的父亲,老人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在商场沉浮一世,他怎么可能从未想过。
一个天赋卓绝、出身清正的长子,和一个愚钝善妒又不光彩的私生子,在老人心中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谢呈衍太清楚这位祖父会作何选择。
果然,老人重新垂下了眼睛,只道:“别影响到临瀚。”
谢呈衍看着上座者依旧端持的姿态,只觉得这装模作样的功夫实在可笑。
明明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害、选择过立场,却还要维持一幅家族和睦、长慈幼孝的虚伪场面。
“你和你父亲一点都不像。”良久后,老人突然说。
谢呈衍并不奇怪,没有接话。
老人继续:“我知道你也记恨我当初待你太狠心,但你母亲甚至死前,都不承认你的存在,我也没办法完全心无芥蒂。”
谢呈衍知道老人所说。
那场海难,谢呈衍的父亲直接葬身深海,谢呈衍和母亲则侥幸逃过一劫,只是他母亲接受不了打击,醒来后就疯了,甚至不认谢呈衍这个儿子。
如果不是数次的基因鉴定结果都显示确实有血缘关系,谢呈衍恐怕连谢家的门都进不了。
谢呈衍半垂着眸,依旧沉默。
老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那孩子也来了?在楼下?”
谢呈衍明白,管家大概早已将情况汇报给了他。
“之前提的那件事,你好好考虑。”老人最后说道。
谢呈衍离开书房,走下楼梯,一眼便看见漆许站在一面墙前,专注地看着什么。
“等着急了吗?”他走近。
漆许闻声转过头,轻轻摇了摇。随后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回了墙上的照片,像是被什么吸引住。
因为他突然注意到,照片里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目光在那几张稚嫩的脸上逡巡,却始终无法锁定一个明确的身影。
“哪一个是你?”他忍不住好奇,偏头问。
谢呈衍循着漆许的视线,扫了一眼照片,语气平淡:“没有,我不在照片里。”
漆许撇了下嘴巴:“没有吗?”
稍微有些可惜,原本还想看看对方小时候的模样。
谢呈衍察觉出漆许言语中的微妙的失落,眉梢轻挑:“你想看?”
漆许点头:“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不过这里没有。”
于是寿宴刚过半,两人就因为一个突发奇想,一起离开了谢家老宅。
刚坐上车,那位老管家又追过来,给了谢呈衍一个文件袋:“先生说,希望您好好考虑。”
管家转达完老爷子的意思后就离开了。
谢呈衍凝视着手边的文件袋,眸色沉沉。
漆许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放轻声音问:“你爷爷责备你了吗?”
谢呈衍摩挲着文件的边缘,抬眼看向漆许:“不,”而且正相反,“他很满意。”
漆许怔了怔,总觉得投来的目光别有深意。果然,不等他主动询问,对方就将文件袋递了过来。
“准确地说,他对你很满意。”谢呈衍说。
漆许的脑袋宕机一瞬,最后在谢呈衍的示意下,打开了那份文件。
——一份临瀚的股权转让协议。
漆许看清内容后,立刻把文件阖上,诧异地看向谢呈衍:“这个……”
“他希望谢宁两家可以联姻。”谢呈衍注视着漆许的眼睛,嗓音低沉又舒缓,一字一句既像解释,又像试探。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联系前后,再迟钝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向谢呈衍确认:“我吗?”
商业联姻是圈内司空见惯的建交手段,但同性之间毕竟还是少数,很难想象这是古板严肃的谢老爷子的主意。
谢呈衍的目光始终落在漆许的脸上,未作隐瞒:“这份协议的条件就两点,你,以及一个有我血脉的孩子。”
谢老爷子的原话是:“宁家幺子虽然是个男孩,但如果能与宁家联姻,对临瀚和你都大有裨益,至于子嗣,有的是办法。”
这话并非今日才提起,寿宴上旧事重提,老爷子笃定的态度让谢呈衍异常不爽。
他不确定自己是更厌恶被当作工具,还是更反感有人将主意打到漆许身上。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漆许说出实情时,心里藏着几分不自觉的期待。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漆许的表情,好奇他的反应。
会生气自己被利用吗?还是会觉得荒谬到可笑?
漆许慢悠悠地张了张嘴巴,随后有些无奈地拒绝:“不行的……”
拒绝在意料之中,但谢呈衍的眼睫还是不自觉垂落几分,掩下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不会生孩子。”漆许没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只是格外诚恳地解释自己的不足。
谢呈衍一怔,反应过来后才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让你生。”
漆许圆溜溜的眼睛又眨了眨,上下打量他:“可是你也不能生啊。”
“……”谢呈衍忍不住抬手捏住眼角,笑得格外无奈,“嗯,我也不生。”
关于子嗣,老头子所谓的方法显而易见,也非常上不了台面。所以这一协议,从来不在谢呈衍考虑的范围。
“你爷爷在为难你。”漆许见身边人苦笑,不由得替他不平。
谢呈衍启动车子,闻言轻扯了扯嘴角:“本来也没有考虑通过这个途径换取股份。”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利益至上的家族,并不会觉得委屈或失望。之所以向漆许坦白,也只是带着几分试探的私心。
漆许抓着文件袋上的细绳,缠在指尖绕来绕去,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其实也可以。”
这句话没头没尾,谢呈衍余光扫了一眼,不太明白漆许的意思。
“利用我也可以,”漆许重新抬起头,亮莹莹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配合你演戏也没关系。”
漆许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如果只是让谢老爷子满意就帮到谢呈衍,漆许很乐意配合,毕竟对方也一直在帮助自己。
谢呈衍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配合我?和我交往也可以?”
“只是假装,没关系。”漆许说。
谢呈衍闻言敛下眉,唇角泛起无奈的弧度,轻声重复:“假装啊……”
他的声音太轻了,漆许没来得及捕捉,也就没能察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失落。
车子没有返回公寓,而是驶上绕城高速离开了市区。
路途比想象中遥远,漆许在车上小睡一觉,醒来时车子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小洋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