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105)
不提倒好,一提起道侣的事,黎星月顿时就想起那本《逆天》中周决为了沈秋亭勾结外人围剿自己的事。没了沈秋亭,又来了个柳生,当初还为了这个药人叛出师门。
这么些年过去,以凡人的寿限,那柳生大抵是寿终正寝了。周决看不出半点伤心难过,反而从善如流的为了活命学着用些下三滥把戏来勾引自己。
原本还起了点兴致,这一下顿时搞得他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这样送上门的贱东西有什么善待的必要。今天能为了活命勾/引自己,明天就能为了其他的去勾/引别人。
黎星月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移开了视线。他收回撑在石碑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周决拉开了距离。那柄鎏金蛇骨扇被他随手收拢,在指间转了个圈,扇骨末端轻轻敲了敲周决的肩膀。
“站好。”
周决的身体先一步下意识听从了对方的命令,周决从石碑上直起身来,衣襟还散着,胸口那枚铃铛沾着零星水渍垂在外边,风一吹,激起一阵战栗。他伸手想将衣服拢起来一些,却被黎星月用扇骨打了下手腕,“乱动什么。”
周决只能收回手。
黎星月绕到他身侧,那柄扇子顺着他的肩往下滑,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腰窝处,轻轻点了点,“裤/子/脱了。”
“……什么?”
“我说。裤子/脱了。”黎星月皱起眉,声音有些不耐烦起来,“脑子不聪明,耳朵也聋了吗,要我说几遍?”
周决不知道他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又跟换了个人似的发脾气。不过他早就习惯黎星月的喜怒无常了,也就闭了嘴不再多问。
黎星月朝着一块半倾的石碑扬了扬下巴,“脱/完躺到那石碑上去。”
周决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腰带。外衫落下,里衣散开,一阵凉意顺着脊背攀上来。周决顿了顿,最终还是将最后那一层也褪了下来。他将褪/下的衣衫叠好放到一边,然后按黎星月说的,躺在那块石碑上。
石碑的表面有一层青苔,还沾着露水,湿滑冰凉。
他感觉黎星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在胸前那枚铃铛上,停留片刻,继续往下,扫过小腹,最后停在某个位置。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身侧的脚步声响起,绕着他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周决瞥见黎星月半蹲下来。
那柄扇子探过来,扇骨抵在他大腿/内侧,往上推了推。冰凉的触感让周决下意识想要并拢双腿,却被那双手按住了。
“我都说了别动。”黎星月的声音有些冷淡,“再动我就把你开膛破肚,晾在这喂秘境里这群小精怪。”
周决不敢动了。他知道他这位师父一不高兴是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他能感觉到黎星月的视线落在他大腿/内侧,那目光像是携着带有实质的温度,让他感觉那块皮肤都跟着有些发烫。、
随后,周决就看见黎星月从扇尖抽出了一根细细的银针,用异火灼着。
“……”周决这下是真的有点怕了。
啊……该不会连……连那里都要打钉子吧……
黎星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碟用野蓖麻和山海棠的果实烧制而成的墨,将淬过火的银针蘸了蘸,往那块皮肤上刺了下去。
刺一下,停一下,蘸一下,再继续刺。
周决只感觉一阵刺痛感尖锐清晰的从大腿内/侧传来。位置太靠里了,他看不见,只能凭着痛感去猜测。一竖、一撇、一道弧线……
那是个字。黎星月是用针在他腿上刺字。
他恍惚间想起少年时黎星月曾带着自己去过南方崖洲,当地居民有种习俗,就是这种刺青。这种刺青对他们而言相当于成人礼的仪式,只有在刺青后才能进行婚配嫁娶。
他当时刚成年不久,黎星月当时笑着问他想不想刺一个。他连连摇头,觉得这会很疼,黎星月见他拒绝,便也没再提起,不了了之。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东弯西绕的,结果还是给刺上了。
其实并不算太疼,但太密集了,位置也有些尴尬,让他有些痒。周决咬着牙,额角沁出薄汗,强迫自己不出声,但还是在不小心挑到某块皮肤的时候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刺痛感终于停了。
“好了。”黎星月站起手,将银针收了回去,“起来吧。”
周决撑着石碑直起身,低下头去看,好吧,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黎星月见他着急看到底刺了什么字上去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在他面前凝出一面水镜,“这么想看,那就仔细瞧瞧吧。”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有血和墨从腿/间渗出来,周决抬起一点腿,看向镜子里。
大腿内侧,靠近腿根位置,赫然多出了三个字:
小猧儿。
那字迹并不端正,有些潦草随性,旁边还缀着个星星和弯月的形状,像是在特意署名似的。
猧。是小狗的意思。
黎星月在他腿根刺上羞辱意味的“小狗”,还配上了星星和月亮。
他抬起头,看向黎星月。
黎星月正垂着眼收拾银针和墨汁,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师父……”周决开口,声音有些哑,有点委屈。
黎星月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在他还裸/露着的腿间顿了一顿,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的说:“穿上吧。”
第85章 崖洲
或许是这个桃林秘境的灵气太过稀薄,里面的精怪也弱得毫无威胁的缘故,黎星月没有杀了那构建出秘境的山石妖兽。
周决穿好衣服,就跟着黎星月离开了秘境,走出秘境一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秘境原来是在崖洲。
他从小就跟着黎星月四处游历,到崖洲这一方时,他约莫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在黎星月的指导下刚步入筑基境,算是正式入了修仙一道。
黎星月生性散漫不羁,在入主幽天宫前,向来是想去哪就去哪,听闻一个地方有什么罕见的仙草丹方,或是出现了什么疑难杂症,便会去看一看。
他与黎星月就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去了趟崖洲。
时逢袢暑,七八月的崖洲气候潮热。官道早已荒废,野草疯长,漫过膝盖,脚一踏进去,就会惊起一片乌泱泱的蝇虫。
黎星月喂周决吃了颗辟瘴丹,才带着他走进那瘟疫源头的村落。
还未进去,就能看见村子后山盘旋着许多乌鸦,等着开餐。村子很小,十几户人家,土坯茅草顶,零零散散坐落在山脚处。
一走进去,只觉的静得出奇。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连鸡鸣犬吠都没有,只有零星几只乌鸦蹲在屋檐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走进来,黑豆似的眼珠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师父,这里好安静,好像没人在。”腐臭味太重,周决捏着鼻子,声音有些发紧,“真是在这吗?”
黎星月蹙着眉头没理他,径直往村子里走。
随手打开一户人家的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屋里,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屋里有两个人,一大一小,都躺在草席上,尸体已经烂得辨不清原来的样貌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蝇蛆。他走近,发现尸体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了,尸体已经过了巨人观的膨胀状态,开始液化腐烂。
去了另外几家,都是如此。整个村子无人生还。之后黎星月又默不作声的去了附近另几个村落,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周决看得有些难过,说:“死了这么多人,外边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当然是有消息的,黎星月想。只不过与修仙者无关,所以都不在乎罢了。
黎星月会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另一个丹修知道他爱钻研些疑难杂症,便顺嘴提起附近几座城池出现了一种怪病,他循着得病的人行踪才顺藤摸瓜找到这地方来。
修仙者有灵气护体周转,不会因为凡间这些疫病累及生死,自然不会关心凡间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