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梦魇[无限](130)
房间里的静默终于被打破。
埃里克轻声道:“可是,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破梦的迹象?”
他环视四周:“之前消失的那几个泰坦联邦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菲欧娜则是突然尖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啊!!”
……
丹尼尔暂时被绑了起来。
在不清楚破梦还需要什么条件之前,保持对他的监控是最好的办法。
李平安找了个他之前摸索到的房间,把五花大绑的丹尼尔扔了进去,锁上门,自告奋勇说自己先看守,然后再按照房间号顺序轮流。
众人都没有异议。
十几个小时连轴转,再怎么精神的人也需要休息了。
时怿面色如常地去了公共浴室,房间里只有祁霄一个人。
头疼。
祁霄在房间里踱步了几个来回后拧着眉缓缓坐下。
仿佛是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他也记不清了。
他好像也不愿意记得。
他似乎也曾像丹尼尔一样这么冲动过一次。
令人头痛欲裂的回忆。
他记得他似乎做错了什么。
冲动。
他记得他很讨厌那个场景。
很讨厌那电话里像是野兽被囚一样的喘息声。
为什么来着……
无数模糊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闪过,人影浮现。
一个高挑的男人。
这人的面容看不清,但光瞧着身形,带着一股冰天雪地的气势,离着老远就好像能感到他身上的寒风。
【二十八号,十六区的人已经全部死了。】
【……什么?】
他在回忆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什么叫……全都死了?”
“你再进去也救不了他们,只会赔上你自己的命。”那人的声音硬冷而不带感情,“联合局在你身上花费了这么多心血,不是让你去毫无挣扎地送死的、”
【你有没有情感……】他死死盯着那个人,【有没有……哪怕一点人类的情感!十六区这么多人,你说放弃就放弃,你说死了就是死了!】
他眼睛充血:【那里面现在在挣扎的,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你懂不懂,你听不听得明白,他们在向你求救!而你,你就这样置身事外的判他们死刑!】
【那病无药可救。”对方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就算现在他们还活着,也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
他死死盯着那人看了半晌,突然之间笑了:【当然,像您这样冷血无情,没有体会过亲情的人,自然不会知道……】
他声音猛然提高,眼眶红的滴血:【自然不会知道看着自己的亲人在里面等死,活生生的,或许还等着外面的救援,自己却被迫要放弃他们的心情!】
【没有用的。你救不了他们。】
【有用!我进去,用我的命,能换几个是几个!】
他说罢转身就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三十一,十九,把二十八号压住。】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后下令。
两名队员立即扑上来,毫不犹豫地扣住了他。
【放开我!滚开!!】
【押到水牢里去。】
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理智,他挣脱了两个队员的压制,调头朝着十六区禁区奔去。
然而更多警卫迅速围上来,毫不留情地把他摁在地上。
他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脖颈青筋暴起:【让我去!让我去!滚开!!你凭什么阻拦我的行动!】
【凭我是特训队一队队长,最高指挥官。】那人的声音依旧冰冷。
十来个人一齐给他摁进了水牢。
临走前有队员欲言又止,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只是说:“老大,你跟队长认个错,他肯定舍不得让你关水牢里太久,毕竟……”
他打断了对方的话,暴躁道:【滚他妈的队长!】
跟过来的队大队长脚步一顿。
他声音冷冷的:【放他出去。】
众人一齐回头:【……什……么?队长?】
那人已经又转身走了。
他冲进了十六区,出来的时候一身伤,只拼死带出来了一个小孩。
那小孩第二天也死了。
再一天后,十六区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又被关回了水牢。
一队队长看他的目光冷冷的。
三天后,一切清理好,联合局宣布警戒解除。
警戒解除当天,那位大队长纡尊降贵来了水牢,长靴在地上一步一步清晰而冰冷地响。
他看着他。他看着他。
隔着监牢的栏杆。
那场景又幻境一样破碎了。
祁霄闭了闭眼。
他从头到尾就知道,他没有任何救下他们的可能。
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改变不了那场疫病。
也救不了他们。
幽灵船上的第一个患者,他的梦境。
那双蓝灰色冰冷的眸子。
这两者结合起来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熟悉的令人讨厌。
……
水声哗啦响起,并不算凉的水流打在肩颈,时怿微微蹙了一下眉。
浴室里渐渐雾气缭绕。
金铜边框的镜子被水汽氤氲,像是糊了层毛纸,映射的景物也不真切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吱呀一下停了。
半分钟后,时怿推开淋浴间的门走出来,一身凌乱的衣服。
发梢还在滴水,肩颈也有些发潮。
他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心烦。
他一把拽过毛巾就往头上呼啦,与此同时目不斜视地走向卫生间门口。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
镜子里有一个人影。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上面斯科特蔷薇大酒店的案子就结束啦,下面是蔷薇大酒店前身,蔷薇公馆的故事
第89章 蔷薇谋杀案(19)
房间里, 灯亮着。
三号坐在床边,哼着歌,仔仔细细地擦着他那把匕首。
一旁沙发里,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
半晌, 三号终于擦完了匕首,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道:“我没想到他们居然用了那么久才猜出来凶手。”
沈默:“揣着答案看问题当然会这么觉得。”
“不。”三号说, 收起了匕首。
“他们低估了一个暴怒者。”
沈默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略微一顿。
三号看向他,笑起来:“精彩。我倒是觉得破梦师的梦比那位的还要精彩。”
另一边房间里。
“为什么梦境还没结束?”苏澜问。
周越回:“我不知道。”
苏澜:“我们不是已经解开谜题了吗?”
周越:“我不知道。”
苏澜:“你和破梦师什么关系?”
周越:“我不知道。”
苏澜:“……”
苏澜被气笑了, 犀利道:“那你进来是干嘛的,拖破梦师后腿的?”
周越到反天罡:“那苏小姐进来是干嘛的?”
苏澜:“?”
苏澜:“我想进来的吗?”
筑梦师两手一摊:“也不是我想进来的啊。这是我的工作,迫不得已。”
苏澜翻了个白眼:“进都进来了, 我以为筑梦师好歹该有点职业道德。”
周越笑得痞里痞气:“坦白跟你说,任何东西一旦成为职业就和道德八竿子打不着了。”
苏澜:“……”
苏澜上下打量了一圈周越。
她直觉一向很敏锐, 看人也挺准。
依她之见, 这人怎么看都带着股街头混过的气质。
寸头, 硬朗的轮廓,手上的伤痕,尤其是脸侧那道长疤。恐怕是跟人干架留下来的。
要不是五官长得还算俊朗, 跟人说话又总带点儿笑, 往那一站能吓哭八个小朋友。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她更相信他才是破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