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梦魇[无限](212)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再睁眼的时候,他被五花大绑在木板上。
对面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在磨刀,见他醒了,笑起来。
【醒了,大队长。】
【你能耐也不过如此么。】
他微微一动,却挣脱不开那绳子。
药效还没退。
绳子是特质的,上面是层层叠叠的倒刺,他只要挣扎,倒刺就勾进皮肉。
【我能把你弄过来,就能让你逃不走,大队长,别挣扎了。】对方呵笑。
【我跟你没什么私人恩怨,你可能也猜到了。】
时怿略微虚弱,声音却一如既往清晰分明:【泰坦联邦。】
【聪明人。】对方弯起唇。
【我们友好地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们一份特训队队员的名单。作为一队大队长,整个特训队里最牛逼的人,我相信你这点信息还是知道的吧?】
时怿嗤了一声,讥嘲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友好】。
对方的笑容停了一秒,随即接着置若罔闻地说下去:【以及呢,我们的朋友点明了要一个人。】
【你们二队的0228号,祁霄。】
【希望你提供给我他家的具体位置。】
时怿冷讥:【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倒是自信。】
联合局出行都经过报备,出来之前他见过0228,如果发现他没有到达报备地点,0228肯定也会起疑。
只要拖一会儿,队里一定会找过来。
然而对方似乎没有给他拖延机会的意思,亮出手里的一把斧子。
【凭我这把利可断骨的好斧子。】
【不过呢,我想你的队员也是不会忍心见你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为了避免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我还想了一个别的小方法。】
男人翻开了0228的通讯界面。
【你不是大队长么,不是手下能人多么,听好了,我就打他电话。】
【打一回不通,我就断掉你一根手指。】
【或者,你可以选择自愿告诉我他在哪……免了我们找来找去。】
【……】
他目光冰冷,毫无迟疑道:【滚。】
对方大笑起来,拨通了电话。
【你听好了。】
电话里是漫长的忙音,每一声都如同水滴刑的煎熬。
一直到最后,那通电话也没有通。
【嘟嘟嘟——】
电子女声不带感情地好听道:
【无人应答,呼叫失败。】
旁边两个看笑话的人喝倒彩。
【这么不给力?委屈大队长了。】
高瘦男人狞笑:【委屈大队长了。】
【咔嚓!】
时怿肌肉猛然收紧,牙关咬死。
一截骨节分明的的小指鲜血淋漓地从木板上滚落在地,被男人一脚踩了上去。
【这是第一次。】
登时,地面多了两抹红色,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不大的空间内弥漫开来,惹得旁边人皱了皱鼻子。
男人笑了一下。
【怎么样,大队长。】
【你是选择告诉我他的位置,还是我再拨一遍电话?】
【……】
【嘟……嘟……嘟……】
【嘟……嘟……嘟……】
漫长的两分钟。
【嘟嘟嘟——】
冰冷的电子音。
【无人应答,呼叫失败。】
男人高高扬起眉毛,把电话举到他眼前:【这可不怪我吧。】
【过来拉着他!】
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即狞笑着举高了斧子。
【咔嚓!】
时怿紧绷着面色不露出端倪,却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胸口起伏着,牙关紧咬,脸色发白。冷汗从额边渗出,额角青筋跳动。
又一根漂亮的手指被扫下木板。
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发白的脸。
他手里斧刃被血盖住,不再映出冷光,那抹冷光转移到了他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他笑吟吟的再次问:【你说不说祁霄的位置?】
时怿眼球上爬上了血丝,视线也因为剧痛而模糊。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男人以为他招了,便十分兴奋地俯身将耳朵贴在他唇边听。
只听对方缓缓挤出来一个字:【……滚。】
男人猛然起身,突然暴怒:【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沦为阶下囚还一脸冷样,你以为你是谁?】
于此同时,训练室里,0228的通讯仪在地上滴滴响着。
然而办训练室内空无一人。
它是十分钟前主人遗落在这里的。
十分钟前,祁霄刚烦躁地抓乱自己的头发,摔门而出,直奔咖啡店。
此时他正满脸严肃地盯着柜台后女孩手里的动作,皱着眉提问:【喜欢喝甜的但又不完全喜欢冷酷无情根本没有一点人味的冰山喜欢喝什么?】
【嘟嘟嘟。】
【无人应答,呼叫失败。】
【看来你这队员也没有多关心你啊……时队长还挺讨人嫌呢,打电话都没人回。】
【他都这么无情了,你无义一点也不要紧,告诉我他在哪。】
【还不说?】
【咔嚓!】
【哦,好……不不不我看着你弄学习就行了,后面还有客人,你先给他们做。】
【嘟……嘟……嘟……】
【你说不近人情的人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我哪惹着他了?】
【嘟嘟嘟。】
女孩说了些什么,递给他一个袋子。
祁霄皱了半天的眉毛终于松开了一点,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嗯,他应该喜欢这个。】
【无人应答,呼叫失败。】
祁霄哼笑一声:【吃人的嘴软,看他还对我冷嘲热讽么。】
【对不住了,大队长,你自取其咎。】
【咔嚓!】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最后的白银(14)
祁霄张嘴回答了双头蛇的问题:“……背叛过。”
时怿望着他, 缓缓摇头。
双头蛇在时怿手下骤然裂开成了两半,两颗头都拥有了一半残缺的独立,在地上扭动着。
宝座“咔哒”一声轻响, 原地旋转开, 朝更深的地下缩去。
祁霄回过神来,一个迈步从宝座上离开,和时怿站在一起注视着它如沉入泥沼般沉下地底, 然后又“咔哒”一声停住。
宝座下是另一个密室的入口!
祁霄抬眼对上时怿的视线,又迅速挪开了目光。
时怿收回视线,径直翻下那个宝座留下的入口。
他先落在宝座上, 随后一步跨下来,抬眼看向密室。
又是一个大厅状的屋子,和刚才的金碧辉煌不同, 这里首先入眼的色调是诡异的浅红。
大厅两边各有两个蛇头镶嵌在墙壁上,栩栩如生地望向大厅中间。
大厅中间, 四个蛇头从天花板上探下来, 吐着信子。
在交叠的信子中间, 是一颗红莹的玛瑙石。
玛瑙石暗光流转,摇曳夺目,精巧地立在几个蛇头的信子上, 仿佛是被它们共同吐出来的。而着层叠包裹着玛瑙石的几条蛇信子, 远看又如同是鲜红温软的脐带,包裹着中间孕育的蛇蛋。
再仔细看去, 除了大堂两侧墙壁上的蛇头以外, 中间托举着玛瑙石的五个蛇头, 竟然都没有眼睛,只拿空荡荡的眼眶漫无目的地对着红玛瑙。
【剖开你们的喉咙听, 里面有那颗卵孵的玛瑙石。】
时怿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主教说话时似笑非笑的神情。
红玛瑙,蛇,蛇蛋……谎言。
在看到那无眼蛇塑的瞬间,一切骤然合理地串起来。
时怿与祁霄对视。
谎言。
三个密室的内容,以及主教严苛得几乎刻板的游戏规则,都在强调两个字:谎言。
那蛇蛋一样的玛瑙石,却诡异地从蛇喉间吐出,似乎正预示着从口而出的灾祸和恶果。
祁霄喉结轻微地滚了滚,避开了时怿的视线。
他想起来了,他也知道时怿想起来了,两人却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