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梦魇[无限](162)
越来越多的玩偶开始发出尖笑,左摇右晃,无机质眼珠死死盯着杰克,脸上甜美的笑容看着诡异。
杰克旁边的洋娃娃发出欢快的工业制声音:
“Jack and Marlin, sitting in a tree, K-I-S-S-I-N-G——”
不等它唱完半句话,杰克“砰”的一枪打爆了洋娃娃的脑袋,语气冷漠:“吵死了。”
“……”
商店里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玩偶都不动了,只是眼珠依旧盯着杰克。
杰克面无表情的从货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头也不回地走向玻璃门。
……
黑衣人的身份暂时没人能下定论,祁霄似乎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众人跟着破梦师和梦主往外面一路沉默地走。
忽的,梦主刹住了步子。
齐卓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地撞在时怿后背上,吓了一跳迅速两手合十:“阿弥陀佛时哥我不是存心撞你……你怎么了?”
时怿看着拐角处的影子,微微眯起眼。
祁霄也停住了步子,目光询问地看向他。
有东西在那边。时怿面色冰冷地唇语道。
祁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微微蹙起眉。
他也看到了那个影子。
那影子一动不动,就在拐角处。
他抬腿刚要朝着拐角走,时怿忽的抬手制止了。
梦主一步步上前。
根据他们目前的经验来看,这个工厂里出现的最多大概是异型扭曲的娃娃。
吓吓普通的泰坦公民也就罢了,在特训队大队长眼里也就是过家家。
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个NPC也不是个怪物。
他心情莫名其妙有点迫切。
他需要第一个看到那样东西。
转过拐角,昏暗的灯光投过来。
影子的主人静静立在墙边,几乎像是在等他来。
时怿愣住了。
那是之前他在传送带上看到的那个毛绒玩具熊。
那是一个相当破旧的玩具熊,一对塑料扣眼睛布满划痕,脚上还有一处开线,露出一点发黄的棉花。
那是一个何其眼熟的玩具熊。
时怿俯身将玩具熊捡起来。
熟悉的触感。
毛绒玩具熊静静地注视着他,嘴巴缝制成平静的微笑。
他想起来了,他知道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许多年前,他好像……也有过这样一样玩具熊。
水花,刺眼的车灯,吼声。
许多碎片在他注视玩具熊眼睛的一瞬间划过脑海。
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
是笑着的吧,应该是笑着的吧,那个女人。
他的母亲。
他记忆里的视线很矮,大概不过几岁。他不记得她为什么离开了,只记得刺眼的车灯透过玩具熊身后的窗户玻璃照进来,把房间照的跟黄昏一样亮。
冷水。
彻骨的冷水。
气泡连串冒出,男人有力的手毫不动摇地按着他的头,将他按在水盆里。水灌进耳朵,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依稀能从语气听出来是怨怼的谩骂。
【你怎么还不去死?你看不出来吗,除了我以外,还有谁在乎你的死活?你妈都走了,你妈都走了!你亲妈都不要你了!你除了我以外还有谁?】
【小兔崽子,你跑什么跑!给我滚回来!你他妈的,老子养着你供着你给你两巴掌怎么了,踹你一脚怎么了?没有我能有你吗?你看看谁会给你说话——我告诉你,就算今天我把你半条胳膊砍了,也没有人敢反驳一个‘不’字!】
水灌进鼻腔,气泡溢出,他挣扎着,扑腾着,但是无济于事。
男人只会大骂,然后开始笑,冷笑,大笑,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大骂。
他不喜欢他,这是很明显的事。
他或许甚至恨他,因为他长得很漂亮,尤其是一双蓝灰色的眸子,像极了他的母亲。
毒打,谩骂,水。
水,水水水水。
权利与年龄的凌驾。
他想起来了,他消除过一部分记忆才对。为了不被过去的任何喜怒哀乐惧控制,他主动申请过清理记忆。
为什么要让他想起来。
时怿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怎么了。”
一个好听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人从身后凑近来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这距离实在太近,他几乎能感知到对方似有若无的体温。
时怿忽的平静了一点,呼吸渐渐放缓。
“没事。”时怿道,“看到这东西有点眼熟。”
祁霄接过玩具熊,手指无意间蹭过时怿的发凉的手。
时怿速度很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抽回手,听祁霄的声音很轻的在耳边响起,专注:“…上面有字。”
第111章 忌日快乐(7)
时怿视线聚焦。
玩具熊上果然有字, 是刺上去的:Ellie。
凑过来的余里道:“这是爱丽的玩具熊吗?”
“怎么会在这里?”
祁霄看了一眼时怿。
时怿缓缓要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按理来说,这东西应该已经掉进焚化炉了才对, 他亲眼看见的, 所有残破玩具的归宿。
但它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
祁霄收回视线,筋骨分明手捏着那只玩具熊上下左右绕了一圈,目光深沉专注的将玩具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外形上只是个破旧的玩偶, 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忽的,时怿道:“拆开。”
祁霄看向他。
拆开?
他注意到,梦主刚才对这玩偶情绪浮动了一下。
很显然, 这东西和他有关系,和他的恐惧有关系。
或者说,和这个梦境构建的底层逻辑有关系。
他现在却毫不犹豫的要拆开它?
时怿没有多解释, 只是说:“我来。”
时怿接过玩具熊,脸上刚才流露的一点情绪已经全然消散, 目光浅淡的不带感情。
他沿着玩具熊本身的裂口处一使劲, 那脆弱不堪的线又崩开了几分。
玩具熊脸上挂着安静的笑容。
时怿目光从玩具熊脸上一扫而过, 随后伸手开始掏出熊体里面的旧棉花。
祁霄抬眼看向他。
梦主的侧脸线条明晰,正在掏棉花的手骨节分明,看着十分冷硬, 和柔软的棉花形成了鲜明对比, 动作干脆,显得尤其不近人情。
他刚才看到的那隐约一瞬间的情绪全然消失。
冰冷坚硬的外壳坚不可摧地包裹着梦主。
祁霄盯着他看了许久, 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情有点低沉。
时怿的手指忽的一顿。
他捻开手里的一团棉花, 从其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小纸条。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那张小纸条上。
时怿展平小纸条, 目光带着审视。
【团长。】
纸条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这两个字,似乎是匆匆就成。
时怿将纸条递给祁霄。
祁霄终于从沉思中醒过神来, 抬手接过纸条。
那纸条实在不大,祁霄手又抬得突然,再次好死不死碰到了时怿的手。时队长给人递东西一般不用机械臂,破梦师真切感受到了他指尖略寒凉的温度。
时怿眉梢一跳,撩起眼皮看向他。
祁霄做若无其事状垂眼看向纸条,无意识的用大拇指指腹摸索了一下刚才碰到寒凉的食指边侧。
奇怪。
前不久在游乐场里,梦主还结结实实地拉着他把他拉上摩天轮。
那时候他用的是那只手?机械臂,还是右手?不记得了。
祁霄忽的感觉有点心烦意乱,匆匆扫了一眼便将纸条敷衍地塞进余里怀里:“给你。”
余里:“?”
她招这大爷了?
小纸条在众人之间传阅了一圈,每个看完的人脸上都变得莫名其妙:“团长?什么团长?我还连长呢。”
只有李为静一人“啊”了一声,兴冲冲道:“是说马戏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