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位面餐厅经营日志(152)
入口要是淀粉勾出的绵密滚烫,像丝绸掠过舌腔。要带着辛辣,从喉咙暖到胃,要具有胡椒的香又要保证不呛喉。
那食客记下了蛮多内容,但实际吃到嘴里,他才不管什么正宗不正宗的,他只管好吃还是不好吃。
要是不好吃,再正宗又有什么用?
那食客吃的头也不抬,就连都忘了和身旁坐着的易大爷进行一下交流。
他一勺一勺地挖着豆腐脑往嘴里送去。
旁边,易大爷则沿着碗边小声地吸溜起来。
碗里的东西装得太满,饶是他再怎么小心,边缘也还是溢出了不少。
看得易大爷那叫一个心痛啊。
再怎么说,这些都是粮食啊,而且这一碗卖得可不便宜啊。
嘴比眼睛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端着碗吸溜了起来。
碗边的温度比中央的低上很多,易大爷没感觉怎么烫。
也可能他比平常人要更耐烫一些,吸溜吸溜的,直到咽下喉咙才感到暖和的炙热。
他也算是店里的熟客了,隔三差五就来早餐铺吃上一顿,每每遇到什么新品,比谁都积极。
眼见着自己的朋友还没有来到早餐铺。
易大爷咽下嘴里的东西,按下说话键,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胡辣汤的滋味。
“哎呀,老郝你们怎么还没来?”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吃了胡辣汤那个?”
“好吃得很呐。”
“又酸又辣又暖的,里边料也足。”
“……”
易大爷说得真情实感,实际上他还都还没吃到配料。
等真正吃进嘴里时,易大爷伸手抬向桌面上摆放着的小料,他年龄大了味觉退化了不少。
喝了一口,好喝是好喝,但味不太够,必须得多加上些醋那才够味。
清亮浓黑的液体倾倒其上,散发着冲鼻的酸,小水洼一样滴滴点点地浮在表面。
易大爷挪开吸着汤汁的油条,用勺子轻轻搅动起来。
越搅,酸味越加的浓郁。
醋精在高温的作用下,四散进入空气,与胡辣汤的浓香融合在一起,难分难舍。
让身旁坐着的食客,看得瞠目结舌。
“易大爷,您加了这么多醋,不怕酸吗?”那人边说话便往下咽口水,光是闻着这味道他都感觉自己的牙酸倒了一片。
“我口味重。”易大爷回到,再也忍不住了,他也用筷子挖了一勺送入嘴里。
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好吃!”
“够味!”
酸味融在暖辣味里,一口就足以惊艳到他。
易大爷美滋滋地又眯起眼睛,陶醉开,消息是必须要发的。
谁让自己之前没来早餐铺的时候,他的那几个朋友动辄就给他“放毒”呢?
时而发语音点评,时而发实时的视频。
看得他那叫一个心痒。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易大爷雄赳赳气昂昂的,作势必要让他们也尝尝自己心里的苦。
只是,好景不长,易大爷才吃了不到三口。
店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他的那几个老朋友结伴赶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几人见面就呛了起来,让安静的早餐铺热闹了不少,也多了不少烟火气。
“老易,我说你这个人。”
“是真不讲究。”郝东来气鼓鼓地坐到了他对面,抱怨道:“一大早的就不消停。”
“可不嘛?”身旁几人跟着附和。
不论年纪多大,和熟人在一起就是要犯贱。
易大爷当即无所谓道:“那咋啦?”
他刻意加大了吃东西的响声,一碗胡辣汤吸得滋滋作响,咬起油条来更是长大了嘴巴,恨不得把吸饱的汤汁呲上他们一脸。
让这几个人有事没事,总爱馋他。
“嘿。”郝东来嘿了一声,随后看向身后突然乐了起来。
“小李啊,放这儿就行。”
他招呼着李豪把自己的那份胡辣汤放在面前。
得瑟地看了易大爷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像是谁没有一样。
同他一起进门的几位面前也接连摆上了满满一大碗的胡辣汤。
有的人不怕烫,但更多的可能是忍不住。
也不管袅袅直升的热气,一勺子塞入嘴里。
登时烫得那叫一个表情扭曲,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像在嘴里二次加工一样,左右倒腾地龇牙咧嘴着。
有的人性子慢,也怕烫。
网上不都说了吗?吃东西不能吃太烫的,要不然容易烫伤口腔、食道以及胃部的黏膜。
时间长了以后,容易得食道癌又或者是口腔癌。
甚至还有的人说,吃完烫的东西胃里暖洋洋的,其实就是什么什么细胞被烫死了。
他其实不止一次和好友提过这件事,但这些家伙没一个听进去的,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
时间长了,他也懒得说了。
只自己仔仔细细地搅动着碗里的胡辣汤,企图加快它放凉的速度。
第114章 红油抄手结局
好不容易温度终于降低, 他再也忍受不住,赶忙用勺子挖起满满一勺吃进嘴里。
刹那之间,浓烈到直通天灵盖的辛香溢满口腔, 把混乱的脑海冲击到仅剩下好吃二字。
胡辣汤, 该食客不是没有吃过。
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对味的胡辣汤,浓浓的一口下去,烫意带着胡椒香猛烈涌来,蔓延至舌腔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旋即与唇舌接触最深的, 便是粘稠浓汤之中随处可见的配菜。
偏脆的木耳混合着黄花菜脆得自成一派,可两者各自又有各自的艮啾啾。
咯吱咯吱,咬起来上头得很。
小小块的面筋吸满的香浓的辣汤, 每一个空隙都被热意所钻透,爆汁一般在牙齿的碾磨下释放出热气来。
滑溜溜的粉丝切得极短,不像酸辣粉不像土豆粉保留着完整性,一口吸溜着能像面条一样抻着脖子吸到爽。但那细细短短的一条, 却把它爽滑的本质发挥到彻底。
混在勾芡的热汤之中, 趁着人不注意咕噜咕噜就顺进胃里,熨帖着室外的冷空气。
更安抚住饿了一晚上的灵魂。
日日红早餐铺的胡辣汤料足,汤浓, 就连别家吝啬的牛肉, 萧老板也打气地打捞了好几块, 切成不薄不厚的片。
被香料酱成深色,咬下去肉香里混着胡辣汤底浓郁的辛辣, 又泛着多加醋的酸。
咀嚼着咀嚼着, 带着能让人忘掉一切烦心事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找了迷。
店铺之内,肉眼可及的地方, 无不是人人都端着、捧着又或放着一碗满盈盈的胡辣汤,或大或小发出喝热汤吃热食时的声响。
颜色偏红褐的胡辣汤,瞧起来并不是很起眼,可实际当它摆在你面前,当它吃进你的嘴巴,你就会意识到它有多了不起。
仅仅一碗汤,却包罗万象。地上跑的,土里种着的,山上采摘的。
荤素搭配着,每一种食材都历经磨难,虽比不上九九八十一那么艰辛,可从种子破除土壤,从坚实的果粒碾磨成粉末……
相遇在碗中,相汇在嘴里。
每一口都是不能被浪费的可贵。
日日红早餐铺空调向来开得适宜,不论在哪个世界都保持着足以让食客感到适宜的温度与湿度。
甚至随着等级的升高,还能够做到因人而异,让每个食客的感官都不同。
第六区处在寒冷的清晨,外边又下着薄薄的沥沥细雨,猎猎的风像是长了尖锐的刺,不管身上穿了多少衣服,不管是否全副武装它都能轻易地刺破衣物,口罩、帽子,易举地抵达行人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