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攻略游戏断情绝爱(155)
事实上,徐乘流此时的等级在四十九级,离命牌主魔术师只有一步之遥。
抛开镜影和世界拼图,他的武力比叶炳焕要高得多。
他根本就不是需要叶炳焕带领、制作好攻略步骤追着喂饭的玩家。
哪怕没有叶炳焕,他靠武力也能一个人把这个副本打穿。
不说击败子车铃或者纪渊,至少找到漏洞,然后强行冲破红衣部的封锁,是绝对没问题的。
会下意识忽略徐乘流有多强,是因为徐乘流的装可怜吗?
如果是牧岚装可怜,在叶炳焕知道牧岚等级的情况下,即使其一口一个“偶像”地叫着,他不仅不会觉得牧岚需要保护,还会觉得牧岚很可疑。
或者是因为徐乘流的白发?
因为那过多的死亡次数、过多的眼泪、过多的……爱?
叶炳焕有点搞不明白,心中告诫着自己以后不能再忽略他人的强大。
而此时,徐乘流也没有说话。
他有太多想和叶炳焕说的了,但到了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乘流一边反复地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话,情绪有没有太激动,一边想着叶炳焕这么沉默,是不是在生气。
如果真是在生气,那他也该高兴,叶炳焕因为他而产生了情绪波动,所以不必多想了——
徐乘流这样安慰自己。
但众所周知,越希望克制着不去想什么,就越会忍不住继续想。
两人就这样各想各的,来到了那栋房屋前。
……
房屋造型是红瓦顶,橙黄色的墙,有大约六层楼,样式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帝国偏北方地区的建筑。
叶炳焕率先走进了建筑,徐乘流紧跟其后。
就在两人踏入建筑的瞬间,大厅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身穿深红制服的红衣部部员诧异地看着两人,虽然感到怪异,但毫无担心的神色。
因为他知道,十秒钟内,那个仿生怪物就能赶到这里,然后把擅闯的人杀掉。
而他身上的制服,足以撑到仿生怪物来。
因此,当叶炳焕快速上前,勾着嘴角,干净利落地击晕他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可能?!
第二反应是,怎么会这么快——
以及——仿生怪物怎么还没有来?!
“非常简单呢。”叶炳焕轻松地笑道。
“是那个门。”
徐乘流看了看四周,正对着正门有个不起眼的后门。
后门是锁上的,但破坏掉锁并不困难。
暴力打开后门,稍微低头便可以看见一条宽敞的河流。
一艘小而隐蔽的船只——红衣部的船只,停在河面上。
有一个红衣部的成员站在船头,口中叼着烟,茫然地看着两人,像是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抬头远眺,可以模糊地看见河流对面的城市。
苍茫的灰暗的夜晚天空,与沉静的深远的寂寥河流,被远处几乎无法看见、又亮如辰星的城市灯火分割成两半。
“那我……先行一步了。”
叶炳焕微微一笑,取出陆上行舟,令其悬于空中。
“万事小……”
徐乘流话没说完,只见叶炳焕极速靠近,速度比方才击溃红衣部部员还快,瞬间贴到了徐乘流的脸侧,在其唇角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
当徐乘流微微睁大眼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偏过头躲闪时,已经迟了。
嘴角那如蜻蜓点水般的……
黑色的发丝与雪白的发丝交错,像管弦乐的两条弦碰在一起,似乎有什么轻微而奇妙的感觉在流淌,又静谧得仿佛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在徐乘流抬手无意识摩挲自己的脸时,叶炳焕已经向后退去。
他的脚步轻快地跨入了小木舟,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对方的错觉。
“万事小心。”
他微微眯着眼睛,像来去的风一样自由地笑着,补上了徐乘流未说完的话。
话音落下,他便决绝地转过头去。
木舟冲向红衣部的部员,将其撞至了河里,然后顺着冲击的弧度重重地落在河面上。
叶炳焕的脸上笑容越发肆意,他的黑发在猛烈的狂风中乱舞,木舟也乘着水浪冲向远方的城市。
他再抬头,在他眼瞳中倒映的那天空,已成了一片猩红!
“哈哈……”
伴随着天空之上的异象而来的,是一阵绝对的封锁。
传送失效的规则、无法移动的规则……像捕捉蚊虫的黏腻蛛网,勒令着他无法再向前。
叶炳焕感到自己像琥珀中的蝴蝶,想要做出任何动作,都要费上比以往高千钧万钧的力量。
不过瞬间,无法抵抗的毁灭,就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没有血肉崩溃的过程,他整个人就蒸发为了一团血色的雾。
似是因那毁灭而愤怒,天地间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在天空之上,一道有着鱼的形状的白光,如刀一般穿透了血红的天。
能将普通人吹跑的狂风呼啸,卷起高高的水浪。
与水浪几乎是同时,伴随着“哗”地一下,咸腥的红色暴雨瓢泼而下。
审判的确到了,但这是帝国境内,而作为至高掌权者的皇帝下了狠心要叶炳焕死!
祂不惜拼着被审判重伤,也要施下那毁灭的法令。
随着叶炳焕的蒸发,天空快速地变幻着,迅速地泛起了更多的颜色。
此时的天,像是臭水沟的水面。
五彩的变幻的油膜,加上深绿的富营养化的黏腻藻类,再加上灰白的真菌,以及各种奇怪的菌种或工业废料致使的色彩……
不可直视、无法感知。
仅仅是用余光粗略地看一眼,就足以让顶级玩家身体不适、常人精神崩溃。
就是这样奇诡的天空、这样难以忍受的天空,祂们的焦点,祂们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叶炳焕身上。
他还没有死。
他有多余的命——
那黑发的身影,一身礼服,戴着假面,孤绝而平静地站立在河面之上。
他轻轻地偏过头。
原本站在岸上的“徐乘流”,已在审判到来后,收到矩阵的副本通关提醒。
在“世界”的吸引下,没有神在意那个小小的魔术师候选人,他极其顺利地在转瞬间传送回了矩阵。
于是,在这个盛大的舞台上,只剩下“叶炳焕”一人。
这正是主角所希望的。
此刻,挤在天上的诸神都已识破了这场戏。
祂们散出或愤怒、或庆幸、或惊异、或幸灾乐祸的情绪洪流。
河面上的主角不为祂们所动。
他不紧不慢地摘下了假面,他的脸快速地变幻,快速地回归,回归到他原本的模样。
雪白的发丝如瀑般散落,徐乘流眼瞳的色彩更加浅淡了。
在这个没有星星、月亮和太阳的夜晚,在已然安静下来的河面上,一束洁白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就像舞台聚集的强烈灯光,洒在无暇的天使上。
一片又一片如雨水般的光羽,温柔地飘落。
他身上矩阵的传送已被拦截,这束光是审判在接引他。
此时,太多的人、神与神的化身在看他。
天空之上,审判、皇帝、女祭司、恋人、教皇、正义……
河流的船舶与岸边,红衣部、灵知会、复神会、教廷、有关部门……
还有暗地里的、没有到场却在暗中窥探的视线——高塔、恶魔、死神、女皇……
徐乘流勾着嘴唇,迎着接引之光,微微低头,在佩戴于右手无名指的粉宝石戒指上,落下柔软而虔诚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