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攻略游戏断情绝爱(200)
正义要守矩阵,女皇要守现实世界,隐士身上的污染根深蒂固, 依然未能痊愈。
实际上,如果叶炳焕对付不了猎人,祂们来了也没用。
云起也没有来——他此次能够苏醒的时间已经到了,其身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一种介于可观测与不可观测之间的诡异状态。
如果叶炳焕杀死猎人,云起就会确认为“沉睡”,并从沉睡中苏醒。
而如果反过来,猎人杀死叶炳焕、乃至吞噬全部的世界……
在修改命运失败的副作用下,云起会被确认为“死亡”状态,且是从盛宴就进入的“死亡”状态——
从盛宴到放逐点这段时间,一切都会清空,一切都不复存在。
云起不会存在、叶炳焕不会存在、甚至叶炳焕历经的攻略游戏也会直接以失败终局。
盛宴的结局会被改写、或者说,按照命运未能偏转的轨迹运作——
早在盛宴之时,除去投靠猎人阵营的命牌主,其他命牌全军覆没,力量被强行汲取,猎人吞噬一切,污染阵营取得胜利。
云起就像一枚竖立起来的硬币,他的命运以及世界的命运的走向,最终抛往正面还是反面,全部都将由接下来的这一战决定。
叶炳焕知晓。
猎人也知晓。
叶炳焕知道自己的底牌,而猎人则并不在意——
即使命运之轮存在,也不过是放逐他而已。
放逐的这几个周期,对拥有漫长生命的猎人而言,就如同眨眨眼一般短暂。
而在诡异的命运之轮不在的情况下,他能够以绝对的力量战胜所有命牌主。
不管是世界还是节制……甚至所有的命牌主加上矩阵联合起来,在猎人眼中也不过是从虫子变成老鼠——最终还是不可能匹敌人类。
就在此时,叶炳焕与猎人之间的位置,空间中泛起了圈圈涟漪。
那涟漪十分微小,就像平静的湖面中,有一颗细小的砂砾掉进去,寻常的人类根本无法在广袤的天地中瞬间注意到这点异象。
但在场的皆为命牌主层级及以上,在未知涟漪出现的时刻,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一处小小的角落。
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一枚质如黄铜的澄亮子弹,自涟漪处激射而出。
子弹很快,比寻常的子弹快出不少。
假如这枚子弹紧贴着猎人,或在距离猎人的百米范围射出,在猝不及防之下,猎人倒真的会被击中,落得重伤甚至死亡的结局。
因为子弹和救赎之药、以及命牌主本体一样,都是造物主留下的力量。
救赎之药着重治疗,预言师的命牌着重综合各方面功能,而子弹则更加地侧重杀伤力。
但此时,子弹距离猎人,实在太远了。
叶炳焕见状便明白了过来,在安宁镇的湖底,云起的确成功偏转了子弹,让子弹射向了此刻,然而,想依靠子弹击杀猎人,恐怕会变得无比艰难——
毕竟,连他以及在场的其他几位命牌主都能反应过来,更遑论猎人呢。
猎人的脸上浮现出讶异的神色,旋即轻轻皱起了眉毛。
他眯着眼睛,没有看向子弹,而是望向了天空之上的女祭司和恋人本体。
这枚子弹是他自己发射而出。
因此猎人再清楚不过,一旦让子弹锚定了某个目标,就没有躲掉的可能,而子弹的贯穿一切、永不休止的特性,又注定了其无法被某个障碍物防住。
如果想避开子弹,只能像命运之轮那样尝试偏转。
命运之轮付出了命运的奇物、那块怀表破碎的代价,将击杀爱欲之念后失去目标的子弹,偏转为目标猎人。
从无目标偏转向有目标,都要这样的代价,更别提从一个目标偏转向另一个目标了。
即使是猎人,都难以办到将自己射出的子弹偏转,只能硬生生受着这一发子弹。
别的命牌主,包括现在降格的云起在内,也没有可能做到——
除了恋人。
身在猎人这一方阵营的恋人,恰好是有着选择相关权柄的命牌主,祂能够动用权柄,偏转子弹选择的方向!
此时,位于天空之中的恋人,感受到猎人带来的压迫感,怎么可能不知道猎人的意思?
祂的确可以偏转子弹……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恋人现在的能力,如果祂想偏转子弹,不可能直接让子弹的方向丢失,重新成为无目标——那对能力的要求太高了。
祂能做的,只有将子弹的目标,从一个个体,转移到另外的个体!
恋人想偏转子弹射往世界,然而叶炳焕和陈洛躲得远远的,他手中也没有别的物品可以作为世界牌的锚定。
最简单的,莫过于将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是恋人祂不想死啊!
猎人被子弹击中,未必会死,可祂被这枚子弹击中,必死无疑!
祂作为拥有选择权的神明,会迅速地选择站在猎人的阵营,抛开爱欲之念的蛊惑不谈,不就是因为不想死吗?
祂不仅不想死,祂还想追求到死神呢。
可在猎人的注视下,这枚子弹,他是非偏转不可。
子弹的伤害,与猎人的伤害,他都吃不起。
如此一来,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一番无人知晓的心理活动后,恋人动用了祂的权柄,偏转子弹。
但并非将子弹移转向无目标,也并非移转向世界牌——
祂将这枚致命的子弹,移转向了女祭司!
女祭司是多敏锐的一名神祇,在子弹偏转的瞬间,祂便有了极端危险的预感,察觉到子弹的目标竟然变成了自己。
祂尝试躲避并隐藏自身,但这本是叶炳焕和云起为猎人而准备,能够对猎人造成有效杀伤的子弹,有着贯穿一切的特性。
子弹认定了目标后,目标没死,哪里能让祂轻易躲开?
随着轻轻的“嗤”的一声,像是鞭炮被点燃的刹那,子弹穿透了女祭司的本体!
这位与预言师最相近、也是最擅长观测的神祇,这位在最初就被污染、大胆又谨慎,但一直好好地存活着的命牌主,庞大的身躯瞬间分崩离析!
在那颗其貌不扬的渺小子弹下,巨型的眼球与周围的细小眼球群开始飞速地溃烂,崩毁,变成细碎的、透明或漆黑的灰烬。
世界噤声,在寂静之中,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每一片雪花都带有严重的倦怠之念的污染。
所幸,这场暴雪的降落地点是腐朽沼泽,而不是现实或者里世界有生物集聚的城池,否则人员的死伤以及后续影响难以估量。
叶炳焕在远处,与陈洛一同封锁现场,把死寂的雪花留在腐朽沼泽,阻止污染向外扩散。
猎人并不为恋人的选择而奇怪,祂在朝恋人施压时,就料想到了这样的可能。
祂也不为女祭司的死亡而悲哀。
其看着这一幕,眼底只有淡淡的讽意。
即使女祭司可能比祂被污染得更早、即使其一直尽心尽力地帮祂做事,但在猎人眼中,那都是应该的——
猎人对高塔等命牌主的感情,连人类对宠物都不如。在祂眼中,站在自己阵营的命牌主就是些好用的工具,甚至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实际上,比起这些倒戈向自己、毫无趣味可言的“软骨头”命牌主,猎人反而更欣赏那些明知没有希望、却依然负隅顽抗的家伙,比如世界牌,比如命运之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