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攻略游戏断情绝爱(68)
相比起此前见到的头颅,这只手就怂得多。
可能是被镜影吓坏了,它丝毫不怀疑一个玩偶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修女为它打开门,断手如同只有五条腿的白蜘蛛,飞快地跑到卧室外。
过了将近十分钟,它跑了回来,推开虚掩的门,手指舞动着,似是在比划什么。
没有用血在地上书写文字,修女却看懂了它的意思,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他们从外面抓到了一个人?”
断手的食指如点头般,上下晃动。
“太好了,这次不用献祭牢里的人……等等。”
修女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黑头发、金眼睛?”
断手继续上下晃动手指。
不愧是唯一还有理智的灵体,连这都能猜到!
“……”修女小心地看了一眼玩偶。
并非猜到。
此前云起遭遇的追逐战和鬼打墙,其实都是她搞出来的。
先是用追逐战吸引骑士来,又用鬼打墙的提示获取叶炳焕的信任。
即使破除鬼打墙,骑士肯定也能抓住云起这个比较棘手、但已身受重伤的人类。
同时,骑士不会在意玩偶,只要这时候把玩偶捡回去,给他看录像带,就能暗示自裁的合理性。
再让断手否定修女是好人,带他逃跑,这样就能抬高断手的可信度,让可能发现修女异常的玩偶信任断手。
这时,断手再提出为了玩偶能得到太阳的祝福,寻找骑士的剑自裁的计划。
只要玩偶在剑上花费大量的心思,对计划本身的怀疑就会减少。
考虑到沉没成本,辛辛苦苦拿到剑,不用岂不是太可惜——
在一手一玩偶经历些挫折后,修女暗中将“剑”放到合适的地方,让他们拿到,玩偶想必就会爽快地自愿去死了。
玩偶一死,自己立即就能跑出去,借助神明赐予的能力逃出这座城市。
修女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结果被叶炳焕一下子就看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想都是断手出了差错。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既然能看出来她和断手是同伴,那叶炳焕会不会看出是她引来的怪物?
修女越想越心慌,面上故作镇定,“骑士们带回来的,应该是您的那位同伴。”
“按照你说的,他会先被关回地牢……”
叶炳焕瞄向断手,“他的状态怎么样?”
云起状态不好的话,得尽快救出来。
断手一愣,手指翻飞,开始比划。
修女翻译道:“半死不活。”
“我们去找他。”叶炳焕当即道。
“骑士们都回来了,过去可能会被发现。”修女犹豫着说。
“可以让我们尊贵的城主之子引开他们——”
叶炳焕继续盯着断手,“你可以做到,对吧?”
断手哪敢说不能,连忙弯曲手指,示意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这样分头行动,断手引开他们,你带着我、医疗箱以及这面镜子,把云起救出来——”
叶炳焕平淡地说,“只要行动顺利,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引骑士过来追击我们的事。”
修女的心一紧,叶炳焕果然猜到了是她引来的骑士。旋即又松了口气,虽然只是暂时不追究,但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忘了呢。
她忌惮地看了一眼镜子,小心翼翼地将镜子反盖在医疗箱上,又极其轻柔地抱起了玩偶。
断手在前开路,修女抱着玩偶飘在后面,往地牢的方向走。
这两位对城堡的地形很熟,哪里能躲藏、哪里可能有敌人,了如指掌。
不过数分钟,一灵一手一玩偶便来到了地牢的门前。
断手引开骑士的计划推进得还算顺利。
可能是憋得狠了,断手竟敢直接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骑士的腿上。
然而骑士穿了盔甲,这一巴掌对骑士而言,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于是断手心生一计,捏着根蜡烛,就往骑士脚上烫。盔甲不隔热,反而导热,这把骑士彻底惹恼,拎着剑追杀而去。
见此,断手更起劲了,寻了张桌布一点,拖着燃烧的桌布在骑士间乱窜。
手在前边跑,火焰四起,一群骑士在后边追,弄得鸡飞狗跳。
躲在暗处的修女和玩偶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知晓断手拖延的时间有限,趁骑士被吸引走,迅速溜进了地牢。
很快,叶炳焕便在一间牢房中看见了云起。
云起又被挂到了铁钩上,两个铁钩一左一右地洞穿了他的肩膀,血流如注,还未完全干涸,不停地滴落在地。
这次,他没有自己从铁钩上挣扎下来的力气。
云起凌乱的黑发上布满了亮闪闪的黄金碎末,比起此前,碎末的数量似有增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呼吸微弱,两只手无力地垂落,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修女抱着玩偶,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却是死活不愿意再靠近一步:
“他身上有恐怖的东西……”
“什么?”叶炳焕疑惑。
“您没有注意到吗……头上,他头上的金色的寄生物,好诡异、好扭曲、好恐怖……”
修女小声地说,“我现在状态不好,要是碰到他的话,一定会死的……”
似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云起的手指动了动,艰难地微微抬起头,“叶组长?”
“是我。”叶炳焕道,“你再坚持一下,我给你拿药。”
“我没事……”云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区区致命伤……”
“你别说话了。”
叶炳焕制止了云起的逞强行为,问修女:“只是过去给他喂一颗药,也无法完成吗?”
“抱歉,我真的不敢……”修女的眼中满是恐惧,她甚至偏过脸去,不敢看云起的头。
“这样,我把手抬起来,你把药……”
叶炳焕小作尝试,发现没法将手维持在稳定的抬起状态,药放在上面很容易滑落。
他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根平底柄式的烙铁。
于是,叶炳焕改口道:“你把药放在那把烙铁上,然后给他递过去。”
云起闻言,强打起精神:“把药放在把手那端,不要放在底部。”
底部是用来烫人的,虽然面积更大容易放药,且有高温消毒,但他心里嫌弃。
“现在是该洁癖的时候吗?”叶炳焕低声道。
云起的声音微弱:“如果是放在叶组长的身上,我肯定不洁癖……”
叶炳焕:“……按照他说的做吧。”
反正不是什么难事,照顾一下伤患的心灵也无妨。
修女迟疑了一下,“把药放您身上?”
“……”叶炳焕不满地拍了拍修女,“我说的是放把手那端。”
将玩偶轻轻放在镜子上,修女用烙铁把药远远地递向云起。
云起一低头,将S级药丸吞吃进去,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伸手稳定住铁钩,踮起脚,向前一点点挪动,直至最后从铁钩上挣脱。
挣脱下来,肩膀处的血洞都还没愈合,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玩偶。
正想亲亲,云起忽然感觉到叶炳焕幽深的视线,默默地改亲为蹭。
他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玩偶的脸,却忘了自己脸上的血还没擦除,弄得玩偶也满脸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