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网上办事处[网游](82)
“要我带你一程吗?”那人开口道,声音却没有上次露面时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反而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前辈。”秦昭拱了拱手,目光沉凝地盯着对方,“敢问前辈名号?要带我往何处去?”
那人倒是稀奇地笑了笑:“你师门正在水深火热之中,除了那里你还有何处要去?”
这戏谑的口吻带来的熟悉感更强, 秦昭不免双目微瞠,脸上已隐隐有了惊疑之色:“前辈难道......”
“够了。”黑衣人命令道, “上来吧,我这坐骑脚程快, 否则你赶过去的时候,可能已经大开杀戒了。”
秦昭强忍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顺势跃上了雕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忽然出鞘, 挑向黑衣人覆面的斗篷。
黑衣人竟然不躲不闪,任由他将外袍挑了下来,一头夹杂斑白的黑发在风中摇曳,此人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轻佻表情,吹了声口哨,巨雕猛一振翅,又往高处冲飞了几丈。
秦昭怔怔地将剑收回鞘中,一时间竟无法做出其他表情。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收剑归鞘时有些发抖的右手。
“为什么是你?”他问。
“你觉得会是谁?”黑衣人转身问他。
这张英俊豪气的脸上比往日多了几分沧桑,原本乌黑的头发夹杂了点点斑白,皮肤更是苍白如死人,右边额头到脸颊上划了一道未有愈合迹象的剑创:“除了我,还有谁会一路提点你?又有谁会暗中为你指点迷津?”
“你为何还活着?”秦昭抬起头,定定地盯着对方,用一种几乎质疑的口吻问道,“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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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动静了?千里眼,你过来看看。”
“他是不是跑了?这里是他们三清门的地盘,谁知道山里有没有什么暗道密门......”
“宋师侄,你要不过去看一下?”
“师叔,我学艺不精......”
“有谁可过去?取下那妖道的首级,我们便将之奉为武林盟主如何?”
“说的是,不必管他五岳派的规矩,现在大伙都在这儿,不如咱们就定个新规矩,谁杀了这个恶贯满盈的妖道,谁就是新盟主!”
“正当如此!”
“众位施主。”静空禅师忽然双手合十道,“殊掌门神力天成,不应贸然动作,白白令人涉险——不若我们一同前往,老衲可在前护法,诸位跟在我身后,互为策应,如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均有迟疑之色,然而最终都做不出这临阵脱逃的糗事,只得点头应允了禅师的提议。
只见红袍僧人双手合十,脚扎马步,大喝一声,一道金色的光晕照在众人身上,笼罩延伸往断崖对岸。
两位菩提高僧,一人在前,一人断后,护持着这金刚不坏阵。夹在中间群雄手持兵刃,各自架起术法,随时准备迎战。
然而,在众人即将到达另半边断崖之时,金色的护罩忽然消失了。
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拦在他们身前,殊掌门方才在地上划的那道细线光芒流转,柔和的阵法如一只看不见的口袋般,软软地将对面那半座山罩在里面。
“怎么回事?莫非那妖道尚有一战之力?”
“他的魂灯还亮着!他还活着!”
“阿弥陀佛。”静空禅师道,袍袖一张,“速速后退。”
行军至此,最忌讳的便是一个“退”字,然而身怀金钟罩铁布衫的静空禅师尚如此命令,众人自然使出看家的本事,腾云驾雾地退至山后。
静尘道:“殊无己已然命在旦夕,然而此时更不可轻举妄动。”
“此话怎讲?”
“这是三清前代的三位璧字辈真人共同留下的护命阵印。”静尘解释道,“同寻常护心镜一样,只有在命悬一线方能触动,一旦打开,威力无穷。”
“此阵如何破解?”有人急问。
“绝非一时可破。”静尘道,“曾有言道,摩罗法相,三璧辉光。那三位真人精通阵法,与先师摩罗方丈的金刚不坏阵齐名天下。要破此阵,断不如等殊无己毒发身亡来得更快。”
“难道我们只能在此干坐着?”议论声不免嘈杂起来,“倘若他在这阵里面调息恢复了元气,出来与我们鱼死网破又该如何?”
“照你这么说,不如我们先行撤退?只要蓝蝎剧毒不解,岂能容他有反扑之日?”
“除恶务尽,方可太平!”有人大声反对道,“若有愚民再为他供奉命香续命,该当如何?此时放虎归山,我们早晚都落得被这妖人拿来血祭的下场。”
一想到珠沫掌门任千帆惨遭血祭续命的景象,众人便不免倒抽冷气。
一时间几人争论不休,既不敢奋力相抗,也不甘就此拔身离去。三清山上下千百高手围剿殊无己一个伤重濒死之人,竟是沦落得危如累卵,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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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边雕背上,秦昭仍与他死而复生的父亲对峙。
“你在怀疑我?”五岳派前任掌门、早应尸身尽毁的秦万恩嘴角微扬,露出了个招牌到有点欠揍的笑,“你怎么不问问,是谁把你父亲逼成这副不敢以真面示人的狼狈模样?”
“谁?”秦昭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也想指控我师傅?”
“昭儿,这一路上,父亲已让你亲眼见得种种线索。”秦万恩的表情严肃起来,“任千帆死于血煞续命阵,静海方丈更是他当着你的面亲手所杀,并且不顾你们遭人围困,任由天下人视你们为大敌。你如今还不信我,还执着于向着这个外人?”
“……”
秦昭安静了一瞬。
他对上父亲漆黑如深泉的眼,秦万恩鲜少这样一本正经地与他说话,竟让他感到了无比陌生。
“不怪昭儿不信。”他斟酌着口吻,用尽量不令人起疑的语气道,“父亲起死回生一事仍然过于离奇。”
“你这不是不信,而是不孝。”秦万恩的声音蓦地一冷,“你父亲起死回生,你不高兴;你母亲宁可当众自尽,也要引起众人的疑心,你却无动于衷。你与那殊无己相处不过一年,难道你能比我更了解我那师弟吗?”
秦昭只被他一番话说得遍体生寒,从天灵盖到指尖都是冷得透彻。
“……照您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过了半晌,他才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须我说。”秦万恩见他语气松动,声音终于和缓了一些,“他师傅屿璧真人便有一句话评他:事事苛求,金必足赤,焉能可得?他要的东西又岂是寻常之物?”
秦昭嘴唇一颤:“......他要什么?”
“自然是由他一人,独治万世。”秦万恩道,“自古世道,治乱更迭,天数自有定分,我等虽为上仙,却要尊重这因果循环,以万物为刍狗。而殊无己不屑成仙,非要这天理轮回、世世代代都照他的一念善恶来运作——千秋万代,仙人尚且如潮起落,他一介凡躯却妄想永垂不朽,这岂是常人所能为?”
“这与他杀这些人有什么关系?”秦昭仍然无法理解。
“因为我看破了他的秘密,事关我问卦卜得的‘大凶之兆’。”秦万恩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骰子,“还记得这个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