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浪漫(28)
我走出文具店,回头看了一眼店铺,觉得这个老板还是挺有意思的。我爸在外面等我,他说:“这家店的老板换人了啊,以前是一个老太太。”
“那也可能是老太太的孙子呢。”我说。
“这倒也是。”我爸说。
后天我和张丞凯去学校集合,然后坐大巴去专门的军训基地。我到那儿一看,发现又多了几颗圆滚滚的脑袋。我忍不住向那几个男生打招呼,问他们在哪儿剃的。
他们说:“还能是哪儿啊!就李大爷!”
我顿时不注意形象地哈哈大笑,等到上车时我已经跟他们混熟了。他们邀请我跟他们坐在一起,我这才回过神来,说:“不行,我要去找张丞凯。”
我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小子坐在哪儿,他身边的位置还空着,我赶紧过去坐下。
“我回来了。”我说。
“你还知道回来?”他说。
作者有话说:
李大爷:收割
第21章 大蜘蛛
军训有一种魔力,它明明那么无聊,却能让我在很短的时间内习惯另一种生活。
我们学了挺多东西,整理内务、正步走、军体拳……还要听各种讲座、做手工活动,最后一天可以看文艺表演。
基地在荒郊野外,自然环境很好,住宿环境却有点糟糕。男女生分开住两栋楼,各走不一样的入口。我不知道女生那边是怎么样的,反正我和张丞凯住十六人间。后来我到处串门,发现还有极少的八人间和四人间,但我们没轮上。
我一直觉得军训对张丞凯来说是种折磨,因为我有几次看见他对着十六人间发呆,对着很多人一起坦诚相见的大澡堂发呆,还对着食堂里油腻的桌子发呆。总之,他对很多事情都生无可恋,但他还是努力坚持了下来。
老天爷知道我们要军训,特地把阴雨天气都赶跑,给我们留下大太阳。我和张丞凯穿着迷彩服,戴着帽子每天跑来跑去,很快和班上的同学混熟了些。
我和张丞凯不是班级里最高的男生,但个子也在中上,学军体拳的时候教官还让我和张丞凯上去演示。
教官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训练的时候很严肃,但休息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有男生问他怎么当兵,教官说等我们再长大些,符合条件就能报名。
“陶自乐。”教官把我叫过去,“你怎么老和那个谁黏在一起?”
周围几个男生都笑起来,张丞凯啧了一声,看起来是有点不爽了,我抢答道:“他是我哥。”
“哦?”教官说,“你俩长得不像。”
“姓也不一样。”有人插嘴。
“一个像爸一个像妈,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我开始胡说八道。
张丞凯:“……”
“谁跟爸姓?”
“我。”
张丞凯:“……”
“你不是小老二吗,你哥怎么跟妈姓啊?”有人立刻陷入了惯性思维。
我说:“别叫我小老二!我跟我哥要竞争的,老陶家有武艺,找继承人的方式和一般人家不一样。”
“喂。”张丞凯捏住我的后脖颈。
正好这时候二班的姜雨桐从旁边走过,听见我在乱扯之后,无语并大声地拆穿道:“陶自乐你骗人!张丞凯跟你没关系!你比他笨多了!我小学和陶自乐是同桌,你们别被他骗了!”
我:“……”
众人一愣,连教官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去排队吃饭的时候,张丞凯走在我的后面,无奈地对我说:“陶自乐,你别嘴上跑火车了,现在别人也喊我哥。”
“啊?”我顿时笑了出声,“谁?”
张丞凯面无表情地一指后面,几人配合地叫道:“哥!凯凯哥!”
我圈住张丞凯的肩膀,警告他们:“凯凯哥是我的,你们不许叫。”
“安静安静!”旁边的教官喊道。
吃完饭张丞凯和我去洗碗,我们并排站在水池前,他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轻笑道:“公鸭嗓要少说点话。”
我被戳到痛处,小声问:“我又在鬼叫了?”
“你哪天不鬼叫。”张丞凯说,“你从学前班开始就喜欢讲话,等我们军训完回去上课的时候你千万别讲了,不能给娄老师留下坏印象。”
我爸和我爷爷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上初中是新开始,争取不要调皮,不要被请家长。
“听见了没有?”张丞凯逼我回答。
“听见了。”我笑道,“你真的像我哥。”
晚上我和张丞凯去排队洗澡,男女澡堂虽说是分开的,但其实只有一墙之隔。澡堂里面热气腾腾,是没帘子的特大通铺。我和张丞凯脱掉衣服,拿了毛巾和肥皂进去洗澡。
男生们洗澡都很快,虽然我不是故意去看别人的隐私部位,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看见许多不同的形状。
“去那边,那边有个位置。”张丞凯推了我一把。
我和张丞凯站在一起搓澡,他垂着头,嘴唇抿得很紧,我知道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以前喊他和我一起玩水枪都不肯,更别说这么多人。
白色雾气下,张丞凯的身体瘦高,已经褪去了儿童的模样,的确是个少年人了。就在我们快要洗完的时候,下一秒,最先传到我耳朵里的是隔壁女澡堂的高分贝尖叫,随后我才意识到眼前一片漆黑,竟然是洗着洗着停电了。
“不是吧?!”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靠,谁把热水转到冷水那边,冻死我了!”
我知道张丞凯在哪儿,说来也怪,在黑暗的环境中,我还是能感受到他。我悄悄地笑了,平时藏好的熊心豹子胆都跳动起来,接着我举起手,啪地一下打在张丞凯的屁股上,他顿时惊呼了一声,是真的被我吓了一跳。
“陶自乐?!”张丞凯愤怒地大喊。
我发出一声怪叫,张丞凯朝我扑过来,我往后躲了一下,结果顿时乐极生悲,拖鞋在澡堂里打滑,我左右摇晃了两下,最后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
“哎哟,痛痛痛……”我说。
“陶自乐?”张丞凯又着急地喊道。
下一秒,澡堂的灯闪烁几下,光线重新恢复正常。张丞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提起来,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你……”
“我怎么啦?”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张丞凯说:“你耍流氓。”
这话说的!不仅我听得一愣,我旁边的人也乐不可支。我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班的同学。他们嘻嘻哈哈,纷纷问我怎么对我哥耍流氓。
我没回答,只是打马虎眼和他们一起笑了过去。张丞凯脸色阴沉,丢下我要走,我连忙把身上的泡沫都冲掉,追着他出去:“张丞凯——我错了——”
我们在外面找到柜子,张丞凯把我的浴巾丢到我头上,我一边擦一边继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话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用脚指头想都是你。”张丞凯无语道。
“哈哈哈哈!”我套上T恤,跟他向外面走。
基地的夜色朦胧,天气已经褪去了燥热。我挨了张丞凯的几个白眼,却觉得他脸上的生无可恋消失了些。
“膝盖我看看。”回宿舍的小路上亮着黄色的路灯,我扶着他的肩膀抬起腿,张丞凯低头看了看,“红了,但没破皮。”
“那我实打实地跪了一下,肯定红了。”我大摇大摆地道,“没事。”
就在这时,有个女生从我和张丞凯的身边走过,我看见她是赵嘉惠,于是也顺便打了个招呼:“赵嘉惠,你也洗完澡了吗?”
“呃……”赵嘉惠的身影在夜色中并不真切,“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