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浪漫(89)
下一刻,詹子帆说:“别废话,车站到了。”
我被噎住了,抬头难以置信道:“这么快?你飙车啊?”
“我还漂移咧。”詹子帆笑起来,从皮夹里又抽了点钱给我,“你多带点,见面别再吵了……我真是服了你和张丞凯,好的时候那么好,吵起来又那么狠。前几天何知礼还在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我打开车门,弯腰对詹子帆挥了挥手:“……那我去了。”
“快去。”詹子帆嫌弃地道。
我本来以为詹子帆还会目送我去车站之类的……结果我一下车,詹子帆就猛踩油门,刷地一下从我眼前消失了,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
我:“。”
邺城火车站前的小广场仍然灯火通明,我朝里面望了一眼,能看见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向火车站走去,这似乎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进车站后我去买了一张车票,等待的过程中我打电话和我爸说了一声。
“哦,你去上海啊?上车了没?”我爸没太惊讶。
“上……上了。”我怕我爸不让我去,就说自己已经上车了。
我爸说:“那你注意安全。”
挂电话前,我隐约听见我爸对旁边的人道:“去找小凯了……”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去另一座城市,我紧张地看着屏幕上的检票信息,生怕错过就再也去不了了。我的不安像是一阵雨打在车窗玻璃上,起先是一丝一丝,再接着是一滴一滴汇聚在一起。
“可以检票了!”我听见有人喊,立刻向检票口奔跑过去。
我没有对张丞凯说我要来,也许我想学电影里那样,给他一个惊喜。但我转念又想,最根本的还是我觉得如果提前告诉了他,他肯定会立刻赶我回家。
上海离邺城的确不远,我下车后还能赶上地铁,尽管这个点了,依然有不少风尘仆仆的旅客。
之前去过张丞凯的学校,我对路线还有印象。然而千算万算,我还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学校大门有门禁,我来得及上地铁,可到了之后已经过了门禁的点。
我:“……”
糟了,我确实没想过这一茬!老陶家的门禁形同虚设,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爸会派我下楼买烧烤,我没有这种几点之后就不能出门的概念。
无奈之下,我只好蹲在路边冷静了一会儿,又想,早知道临走前问詹子帆要一根烟了……虽然我也不会抽,可却是此情此景最重要的凹造型道具啊!
我呆呆地在夜色中吹了吹冷风,心里明白我还是得去找个地方住下。于是我沿着街找酒店问了问情况,发现要么是满房,要么是价格太高我舍不得住。再后来,有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指了指街对面,对我笑道:“那边还有个青旅,不少年轻人都会住那儿。”
“谢谢。”
青旅的价格确实比酒店低一大截,我看着那些四人间和八人间摸不着头脑,因为我从小到大没住过宿舍,愣了一会儿才明白青旅都是只卖床位……难怪会便宜。
不过,我没犹豫太久,还是选了四人间。冬天旅游淡季,前台是个很和善的姐姐,她跟我说四人间里也没住满,只有我和另一个男生。
洗漱完我躺到床上,借了根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我思前想后,又问张丞凯:【小凯,明天你有没有空?】
张丞凯回得比我想象中快:【怎么了?】
我磨磨蹭蹭地打字:【我正好在上海,有空的话我就去找你吃饭。】
“正好”是个很微妙的说法,不管前因后果如何,听起来像是我在忙别的东西,才不是特地来上海的。
谁知道这句话一发出去,下一秒张丞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靠。”我没有准备,紧张地手一抖,手机差点砸我脸上。接着,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出去接电话,一个不注意头又撞在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嘶……”我龇牙咧嘴地穿着拖鞋去到走廊,外面比房间里冷,我裹紧羽绒服,喃喃自语地道,“别急别急别急……”
我按下接通键,张丞凯沉声道:“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被他说的一懵。
“这么久才接电话?”张丞凯说。
“不是,我手机在充电……我还要走出来接。”我说。
张丞凯沉默片刻,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在……我在你学校附近的一家青旅。”
“什么时候来的?”张丞凯问,“还有谁跟你在一起?”
“就晚上……我一个人。我和……我和詹子帆还有周耀东去吃火锅,吃完詹子帆就把我拉到火车站了……”我说。
张丞凯那边又安静了片刻,道:“然后你就不小心买了一张票?正好买到了上海?”
我:“。”
“门禁了。”张丞凯喃喃地道。
“嗯,我知道。”我努力笑道,“所以我才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张丞凯没正面回答,只是命令我:“青旅具体地址发给我,拍几张你住的地方照片给我。”
“好……”我应道。
挂了电话,我火急火燎地四处拍了一通照片,之后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我把照片全发给张丞凯,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张我的自拍给他……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心怦怦直跳地想,我靠……我到底在干什么?
张丞凯:【知道了,睡醒找你,手机钱包看好了,注意安全。】
我:【晚安,哥。】
我没睡太沉,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哥们睡着后打呼噜,也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开了暖气太闷热。
这里的上下铺跟我爸买的比起来空间要小一些,翻身都不自在……要不是在上海,要不是看它便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受这个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房间外就有人发出了各种响动。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手机充满了电,钱包也还在。
我只赖了一会儿的床,很快彻底清醒过来,洗漱完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去退了房。
“谢谢啊,姐姐。”我把充电器还给前台,那姑娘伸了个懒腰对我笑着点点头。
我打了个哈欠,今天的上海气温很低,天是雾蒙蒙的灰色,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我走出去,第一眼就看见张丞凯站在门口的树下等我。
有阵子没见,他越发高挑帅气,五官的线条立体又凌厉,俊朗得令人过目难忘。见到是他,我顿时愣在原地,两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一点也走不动了。
张丞凯身上的羽绒服还是从前那件,我爷爷买的。我那一件穿破了,他的却保养得还不错。我朝他望过去的那一瞬间,他也面色平静地回望过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张丞凯微微皱起眉,走到我面前来,问:“吃早饭?”
“嗯……”我点了点头。
他起得也太早了……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他却更早。他们学校几点开门啊?六点?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张丞凯去吃小笼包。他给我倒好醋,又帮我拆开筷子检查有没有竹刺。整个过程张丞凯都黑着一张脸,我大气也不敢出。
等我们吃完,张丞凯看着手机群的消息,对我道:“饭吃完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
我一时之间尴尬地愣在那儿,因为我从张丞凯的语气里读到了明显的烦躁。我捏紧手心,垂头丧气地道:“能再吃顿中饭吗?我第一次……一个人过来。”
张丞凯走在我的前面,他走得很快,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只好紧紧跟上去。我们找到地铁入口,他站在我前面的电梯上,和我隔了一两层。我怔怔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觉得这电梯下降的速度真快啊,他不带我去逛一逛他的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