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25)
这样的人,竟然被一个军官收藏了。
席柘想,这人是有什么成分。
他点进军官的个人主页。大概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很普通的陆军,叫王志和,只拿过一次战士荣誉,是alpha但并不是S级,181不怎么高,爱好是游泳,另外在去年已经结过婚了。
一a多o算不上多么奇怪的事情,但游泳也能成为爱好,席柘把平板放了回去。
中午,席柘像往常一样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吃到一半乔延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
席柘其实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
乔延问他:“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去打球?”
“晚上有事。”
中途,很意外地,沈纾白也端着盘子坐到了乔延身边。
“沈部长好。”
“阿柘,我来是告诉你一件好事。”今日沈纾白脸色很好,“我给小丘啊找到了好的归宿。”
余下的时间,沈纾白更为详细地讲述那位姓王的军官:“他看起来为人挺老实本分的,家里情况也不错,还得过一次荣誉。”
席柘不经意地问道,“只有一次?”
“是在登陆长平岛的战役中得过一次战士荣誉。
席柘似乎对本国的每一场战役都很清楚,“每个去长平岛的人都能得到荣誉。”
“是这样没错,我打算这几天让他们相互认识一下,你不介意吧?”沈纾白这话是在问席柘,但目光放在一旁的乔延身上。
半晌后,席柘回答道,“我不介意。”他站起来,“沈部长,你们慢慢吃。”
“不吃了?”
“待会儿还有战术训练。”
“席上校挺忙的。”
“没有沈部长那么忙。”
说也奇怪,回去以后,原是唯物主义的席柘感觉家里在闹鬼,楼下的尖叫声越来越刺耳。睡眠失常之下,席柘找来钉子和锤子将那个祝丘曾住过的房子的门窗统统锤上木板。
偶尔无聊的时候会进入内部系统。祝丘不认真戴帽子被扣一分,但可能是祝丘脑袋比较大的原因,和纪律没有什么关系;祝丘一周会进禁闭室好几次,席柘不觉得意外;omega大合照里,席柘并没有一眼认出祝丘,原因是祝丘站在最后,本来他个子就很矮;
席柘最后为了清内存,删除了内部系统。
沈纾白组织的所谓alpha和omega的见面会,专门定在周六。前一晚每一个omega都在精心挑选衣服,除了祝丘。
放在以前,祝丘肯定会戴上最漂亮的宝石,但他提不上什么精神,一是他的颈环掉了好几颗珍珠,二是他感觉身体不大舒服。
见面会是在后院一块宽阔的草坪举行的,omega的桌前会放置一样自己做的手工艺品。有人看中omega的话,把手工艺品买下即可带走omega。
祝丘往草坪上铺了一个地毯,眼珠子转来转去,观望了一圈别人的作品,这才从身后拿出了一副个人作品。是一幅画。多有野兽派的风格,画作风格粗旷大气,色彩大胆鲜艳,笔法率直奔放。
但大多数军官都只是看脸,观赏作品只是走个形式。祝丘的地毯前空无一人,他蹲在地上,时不时扯着地上的草茬玩。
大部分omega都被领走了,阿鱼也被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官相中,他分别前和祝丘作了再见。见面会都快结束了,王志和姗姗来迟,他先是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omega的脸和身材,特别是腰部和臀部,“你就是祝丘吧?”
祝丘赶紧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
王志和笑起来嘴巴像是抽了筋,无意间他的鞋子踩上了祝丘的画作,一副倾心打造的艺术品霎那间留有一抹黑色的鞋印:“你多大了?”
“你把我的画弄脏了!”祝丘头更晕了,语气有算账的意思。
“哎你怎么把画放在地上,我也是不小心的……”
不远处,席柘站在看台上俯视着见面会的光景。
沈纾白一边沏茶一边徐声说道,“我看他们真的挺般配的。”
席柘这时却谈论起家里的风水问题,“最近我家里经常有奇怪的叫声。”
“那是闹鬼了?”
“祝丘走了才出现的声音。”
沈纾白扶稳茶具,“怎么回事呢?你是没休息好?”
过了好一会儿,草坪上最后只剩下三个没被人看中的omega,席柘才说道,“我想把他带回去。”
“你在说谁?”
“祝丘。”
看台安静了好几秒,沈纾白表情不算很好,冷笑道,“把他回去是打算给你的房子镇邪?席柘,你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不要的时候当我这里是垃圾处理厂,想带他回去可没这么容易了。”
“王志和的年龄和他差了二十岁。”
“这有什么问题?”
“你只是在为你的仕途铺路。”席柘依旧不会阿谀奉承,也不理会别人的心情,只会说一些让沈纾白不舒服的实话,沈纾白茶也不喝了,离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可以对去首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渐渐地,到了日落之际。
祝丘收拾起地毯,而一双手捡起他的画作。对上祝丘圆溜溜的些许震惊的眼神,席柘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评价:“挺难看的,以后别再画鬼了。”
第19章
半个月没见,见到席柘的那一刻,祝丘打从心底里泛起源源不断的怒意,“不要碰我的画!”
席柘皱了皱眉,收回了手,“有人买你的画?”
“当然了,很多人都喜欢我的画。”祝丘几乎是咬着后牙槽。
一阵狂风袭来,草坪上的枯叶被吹得乱七八糟,席柘环顾四周,“这里只剩下你。”
“那是我给的价格太高了。”
祝丘下巴抬得很高,表现出这幅画很昂贵别人根本买不起的意思。
“最多不超过五克币。”席柘打量着他眼角下依旧留有的黑色疤痕,瞧着祝丘听到这话一副易燃易爆炸的样子,又说:“我指的画。”
五克币,五克币倒是能刚好买一个普普通通的椰子,祝丘手不禁攥皱了画的边缘,他想,席柘这个冷血无情、自以为是、心如蛇蝎的家伙一定是故意嘲讽的,积攒的心情无法克制,“你这个人真的很神经,现在假惺惺地跑来这里看我笑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呆在你的家里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保证是不会继续纠缠你,你知道我这半个月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是被不断排挤针对,昏暗的禁闭室,还要被看作一块卖不出的肉。那张画越揉越皱,最终真的变成一个不值钱的纸团砸到席柘鞋子上。
祝丘随后又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席柘面不改色地听完他对自己的控诉,淡漠的眼眸如冷风轻轻掠过祝丘的脸,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你很恨我?”
而祝丘已经怒气冲冲地收拾好东西走向古堡,并且走出了一种绝不原谅的态度。
半路却遇到了何管家。或许是和沈纾白呆久了的意思,何管家某些时候和他很像,他背对着手,微笑着问:“祝丘,没人买你的画?”
面对着这个经常带他去禁闭室的人,祝丘的双腿一瞬间顿在原地,舌头像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管家混浊的眼球平和地审视着他,他向前一步,透露出没有任何怪罪感的失望,却像石块堆积在祝丘心底,“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学怎么讨好alpha,你看,今天在场的omega,除了你都有去处了。”
祝丘头没来由地矮了下去。
“一直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沈部长慷慨善良,但别真以为给你们的东西都是永久免费的,是不是也得……尽全力回报他呢?”何管家将他的肩膀转了一个方向,正好面对着身后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席柘。
“我……我。”祝丘这时候才迟钝地发觉,从来,自己都是身不由己的,根本没有可以随心所欲的退路。
“你应该知道怎样做吧?去吧,这次可要好好和席上校说话,不要乱发脾气。”何管家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搭在他肩膀上的力气也不小,看着他和蔼可亲的笑容,慢慢地,祝丘的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冷颤,一股不寒而栗堵在喉咙如痰那般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