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89)
“你在说什么。”
“之前你怎么没反应过来。”祝丘问的是之前在车上拿他枪的时候。
席柘不会说出来,那之前他沉浸于祝丘欺骗他的离别情绪里,少了很多警惕。
“所以你拿到枪想怎样,想回去?席柘,你也很清楚吧,没有什么回头路了。”怕爆炸声的祝丘,在席柘面前表现得毫无畏惧,他用头轻轻撞上头顶上的枪眼,眼睛一动不动,“你现在想怎样呢?”
根本就不怕他。席柘把枪收回去,绷紧着一张脸,“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枪。”
祝丘作了一个服从手势,“好的,长官。”
紧接着,席柘按着他的下巴,祝丘很轻易张开嘴巴,露出一个破口的舌尖。
“没什么大事。”祝丘表现得很轻松,“只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席柘看着他,目色意味不明。
听到轿车后备箱传来一阵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看去。
席柘打开后备箱,意外看到了一个鸟笼,他掀开上面的黑布。
“救鸟!救鸟!”里面有一只活物蹦来蹦去。
席柘很不客气地把布重新盖回去,质问道,“它怎么在这里?”
“顺手就带出来了,你不是很喜欢它?”
“我说过吗。”一直以来,席柘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像是觉得它是一个麻烦,“你脑子在想什么,你觉得现在是可以带上他的时候吗?”
再说又要吵了,祝丘赶紧把鹦鹉转移到后座,“反正已经把它带出来了,难道你要把它扔在这里。”
这之后他拿出钳子把吉普车的车牌卸下来。席柘站在一边,觉得祝丘手法相当熟练。
“你心疼吗。”
“我心疼什么。”对此次逃跑的前景犹豫不决后,正从吉普车上找出之后可以用到的工具的席柘反问道。
“这是你的车。”
席柘语气有点奇怪,“你现在还挺在意我的心情。”
坐上黑色轿车,祝丘在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顶黑色假发和帽子。
“去哪里。”席柘的头顶被人扣上一顶帽子,问坐在一边打理假发的始作俑者。
“向北走。”祝丘把黑色假发戴上,勉勉强强将金发遮挡起来,在黑发的映衬下,omega显得格外乖巧无辜。
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疯起来会炸桥的人。
从十川岛出来后,祝丘的心情好了起来,甚至越来越美好,他对席柘眨了下眼睛,“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算很意外的回复,祝丘对着车内镜拨弄了一下假发,接着把手机卡换了,忙活了一会儿,在不太平坦的地面,车身很颠,即使如此,祝丘也昏昏入睡了。
晚上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镇。
祝丘把双肩包背上,席柘拿着手提袋和鸟笼。
十分钟前,因和席柘争论要不要找一个酒店休息一晚,两人各自不客气地探讨了一番。
席柘打算开一晚上车,祝丘持反对意见。
当下的抉择很明显。
原本徘徊不定的席柘表现得比祝丘这个计划者还要着急,慢慢投入这场逃跑中,他不理解,“怎么还有心情睡觉的。”
“可人就是得吃饭睡觉休息啊,吃饱了才能睡好,睡好了才能继续上路。”祝丘告诉他。
席柘有些哑口无言。
最终找了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还能带宠物的酒店。席柘靠在窗台上看着停在楼下的轿车,没有什么胃口。
祝丘拿起座机点菜,他嘴里叫着一连串菜名,接着,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鹦鹉可以吃什么?我点了一点蔬菜水果。”
席柘对此表示着,“不吃也不会死。”
鹦鹉挥动羽毛抗议着。
祝丘点了一桌菜,他调好电视频道,搬来另外一个板凳。
新闻里暂时还没有播放十川岛的爆炸。
席柘给鸟喂了点水和面包,又被人拽了拽手臂,只好坐下来和祝丘一起吃了一点。
在鸟的啄声,电视机的欢笑声里,omega这时给他夹了一块小排,席柘在此时还有些不真实感——真的离开了十川岛,来到了另外一片土地。
“你不要太紧张了。”祝丘似乎总能感知他的心情。
“我紧张什么。”
“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因为舌头疼,祝丘吃得很慢,他安慰着alpha波动的心情,“这次我不会再怕了,你也不要怕了。”
席柘手上的叉子朝着一个方向偏倒。
他有些生气和意外,祝丘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而且还很云淡风轻的样子。
之前在车上就是这样,说着你很重要、不听我的话就一起去死好了。
祝丘总是这样。
这之后他看似淡然地给祝丘递了一杯常温水。
祝丘发现适当说一些好话可以让席柘不那么难受。
两人一前一后洗了个澡,较为温和地商讨地一次明天要走的路线。
一边,鹦鹉正在沉默着拨弄祝丘晾在衣架上的假发。
一看到国界线,席柘忍不住打断祝丘的计划,“你打算从这里走,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祝丘也不示弱,“你放心吧,我很有经验的。”
看着席柘的表情,祝丘继续说道,“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当然认真。”某个时刻,席柘觉得祝丘比一些上战场的士兵心态还要好,“你在认真地玩命!”
“不是玩命。”祝丘发现席柘好像还是难以接受现状,他不知道呆在这个国家到底有什么好。
他跪在白色的床单上,洗了一个头,脸和头发都带着湿意,慢慢朝席柘靠了过来,贴着席柘的膝盖,把席柘的手掌抬起来,“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走吗?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真的不想吗。
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吗?
祝丘问他,他也在问自己。
席柘快要被祝丘搞得精神失常。
睡觉前,房间只留了一盏台灯。发现席柘没有侧身面对着他,祝丘摸了摸他的后背,“你睡了吗?”
席柘似乎还在深思熟虑着什么,没有理会他。
祝丘下床,走到席柘那一边,挤上去和alpha靠在一起。
“做什么?”
“不做什么。”
却在祝丘快要入睡的时候,席柘用手轻轻捏了一把他的左脸,“白天你说的,我很重要是什么意思?”
好像依旧很耿耿于怀。
像是在上课又被抽问了一个很不简单的问题,祝丘突然后悔主动靠过来挨着他睡,“我困了。”
“说了再睡。”
“可是这种话只能说一遍的。”祝丘义正言辞。席柘有的是耐心,似乎在这种时候才能认真谈论这样的话题,“再说一遍也没关系。”
“明天再说,我好困。”祝丘用头蹭了蹭席柘的胸膛,以此想躲掉,“今天可以牵着手睡觉吗?”
席柘看着他,也还想说什么,但祝丘的手摸索着过来,顺其自然地握着了。
感受着alpha的温度,和一点信息素的冷香,这给了祝丘不少安全感,没过一会儿贴着alpha睡着了。
小镇远离市区,一大早,祝丘便听见窗外哒哒哒的马蹄声。
祝丘揉了一把脸,发现房间只剩他和鹦鹉。
“席柘?”他迅速跳下床,发现卫生间也没有人。
无人回应。
一种久违的恐惧浮上心头。
他穿上酒店的拖鞋,匆匆忙忙跑下了楼。从昨晚他就感觉席柘还在犹豫不决,好像席柘只打算陪他一段路而已,并没有走到最后的决心。
和酒店前台比划了一下,前台告诉他,alpha很早出去了。
祝丘一颗心上上下下不安地跳动着。往来的车行驶而来的风声模糊了听觉,他东张西望着,焦急万分着,一路小跑着,只想从人群里找到alpha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