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2)
时逢大旱,民间起义频繁,皇帝想也没想就认可了这个说法,所以宋鹤眠一出生就被扔进了冷宫,他母妃也恨他连累自己失宠,一次都没来看过。
宋鹤眠是被冷宫老太监用粥水喂大的,他从小就因“不祥之子”的名头受尽欺辱,但他只能忍着。
一直忍到十八岁,老太监被冻死在冷宫,宋鹤眠摸着老人干瘪的尸体,心想这辈子好像就只忍了。
他豁然开朗,在叛军攻城时亲手打开皇宫大门,看着躲进宫里的显贵尽皆葬身火海。
不过宋鹤眠也没落到好,他也是皇族,叛军害怕他跟外面的世家重新勾结,把他软禁在宫里,宋鹤眠本就有体弱多病,在除夕夜永远睡了过去。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时候,再睁眼,他就成了津市宋家的小少爷。
小少爷跟他一样,是个生来就被爹妈抛弃的小白菜,甚至被抛弃的原因也一样——大师说双生子不祥,当然主要是他不祥,会克宋家的财运。
所以小少爷生下来就被送到了乡下,长到十八岁,大师说没有大影响了,宋家才把他接回来。
宋鹤眠觉得最狗屎的是,小少爷被送走之后,宋母一直忘不了自己生的是龙凤胎,为了让她不要难过,宋父从孤儿院领回了个小男孩。
宋鹤眠:神经,真的太神经了,这都21世纪了,怎么还搞这种封建余孽。
想起那一家子丑恶的嘴脸,宋鹤眠忍不住啧一声,心里因美食带来的愉悦都变淡了。
天不遂人愿,他越烦什么,什么就凑到跟前。
正前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左右张望,他一边扫视四周,一边不耐烦地对着手机吼,“我这不是在找他吗!津市那么大,谁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他的话在看到宋鹤眠那一刻戛然而止。
随即,男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宋鹤眠毫不畏惧,迎上他的目光。
男人被他不卑不亢的神情惊住,骂人的话在嘴边转过两圈还是吞了回去。
这小灾星之前见着他们不都畏畏缩缩的吗?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男人咳嗽两声,“你赶紧回家,妈很担心你。”
他放软语气,“只要你跟阿言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你还是能搬回家住。”
宋鹤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没事吧?我当时说得不够清楚吗?还是你想听我再骂你一遍?”
男人想到宋鹤眠刚醒的那一日,逐渐愤怒起来,“你不要给台阶不下……”
宋鹤眠阴阳怪气重复:“哦哟哟,不要给台阶不下~”
宋鹤眠:“我还是那句话,眼睛不用就捐了,脑子不用也可以捐了,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那时候坏,你自己不想想什么原因吗?”
宋鹤眠:“没别的说就滚,真以为谁稀罕当你们家少爷?”
男人:“我是你二哥!”
宋鹤眠不屑地哼笑一声,“大哥来了也给我滚,别说大哥,你亲爹来了都不好使。”
宋鹤眠说完转身就走,不顾身后男人铁青的脸色。
还是新时代好啊,宋鹤眠愉快地哼起歌来,对付这种纯种傻叉,可以不顾什么孝悌人伦,张嘴就骂,上手就干。
他慢慢踱步回去,发现自己住的小区楼下不知何时来了两个警察,一个拿着笔和本子,一个拿着平板,正在询问楼下遛狗回来的居民。
宋鹤眠不可避免地想起那颗腐烂的人头,他脚步一顿,迟疑着走近了一些。
“大爷,住您对门那个男人,他这两天回来过吗?”
大爷回想了一下,“嘶,没有,这两天都没听见他家门响的声音。”
警察对视一眼,继续问道:“那您知道最近有什么人过来找过他吗?”
大爷摇摇头,叹道:“那小伙子人是老实,但很木讷,话都不会说,哪有什么人来找他。”
左边的警察记录下来,大爷没忍住,好奇打听道:“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右边警察笑了笑,“就是正常询问,您老人家别多想。”
大爷露出了然的神情,用十分上道的语气说:“好好好,我明白的,绝不打扰你们的工作。”
他牵着的金毛突然绕绳子转起来,大爷转身看见宋鹤眠,将绳子放松了些,“是小鹤啊。”
宋鹤眠走过来摸狗,他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但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往警察平板上瞄。
匆匆一眼,他就震惊地僵在原地。
虽然照片上的男人在温柔地笑着,与他看见的惊恐表情截然不同,但宋鹤眠可以确定,他看到的那颗人头,就是这个男人的!
第2章
宋鹤眠的表情太过僵硬,右边的警察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直接大喇喇将平板递到他面前,“你认识这男的吗?”
两个警察都严肃起来,宋鹤眠定了定神,镇定道:“不认识,但好像看见过。”
回忆这几天看到的水下场景,宋鹤眠解释道:“五六天之前吧,我出小区门的时候看见的。”
左边的警察笑道:“你记性还挺好,五六天之前的事还记得那么清楚。”
宋鹤眠知道自己被怀疑了,但反正他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坦然道:“我记性比较好”
警察没有再问下去,他们感谢了一下大爷和宋鹤眠的配合,去物业调监控了。
宋鹤眠的脑子一团乱麻,没心情像往常一样摸他喜欢的大狗,他在金毛头上呼噜了两把,就回去自己的出租屋了。
他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无意识地抠起手指来。
宋鹤眠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这可能就是个噩梦,比如他可能脑子里长了个肿瘤,甚至现代科学里的平行世界他都想过。
但他看到的就是现实。
他无意识地喃喃:“我以为自己是来享受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美好生活的。”
宋鹤眠心乱如麻,想来想去也没有好决算,索性先去洗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很快把烦躁和杂思一起带进了下水道。
宋鹤眠忍不住第N次感叹:现代生活真美好。
他吹干头发躺到床上,快乐地打开了手机。
人类的创新能力真是令人惊叹,这种东西竟然都能做出来,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已经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了。
他愉快地刷着短视频,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小彭夜钓:看看今天会不会爆护。
主播的大嗓门让人惊叹,宋鹤眠还没点进去就听到他在喊:“撞鬼?不可能的兄弟!”
他操着一口好玩的口音,“昨天打了二十斤发酵玉米,十斤螺蛳,今天绝对爆护!”
直播间热度挺高,宋鹤眠点进去,右上角显示有四千多人在观看,弹幕刷个不停。
“收手吧,阿彬,外面都是阿飘!”
“老表的口音真的太搞笑了,oi,漂子动了。”
“主播都把鱼喂饱了。”
“我将封你为津市第一打窝仙人。”
“阿彬今天再空军,嫂子会让你进家门吗?”
“什么,阿彬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老婆吗?”
宋鹤眠被逗乐,就在这时,主播的鱼漂明显上下浮动起来,主播的声音变得兴奋,”我就说打这么重的窝不可能没鱼,兄弟们今晚肯定爆护!”
钩子底下的确是条大鱼,主播拉起来时鱼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走水声,弹幕迎来新一波高潮。
“鱼师傅,切他下盘!”
“这子线不行,百分百切线!”
“混蛋,给我老老实实空军啊喂!”
“赌一手鲤鱼,赌输睡觉。”
主播向直播间里的观众展示了高超的溜鱼技巧,五分钟后,一条看上去有十来斤的青鱼被主播钓上来了。
主播抱着鱼在镜头前一遍狂笑一边转圈,脸上全是忘我的快乐,还是弹幕提醒他,另一根鱼竿也中鱼了,他才匆匆忙忙把青鱼放进鱼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