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281)
宋鹤眠老早看这帮癫公癫婆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原身记忆中真的没有什么有关宋家人违法乱纪的信息,甚至偷税漏税也没有。
而根据从社会上搜集到的宋家信息,这家人表面公关无疑做得非常好,他们给大众的观感,是那种有良心的资本家。
宋家人热衷慈善,资助过很多贫困家庭,每年还有一笔不小的奖学金,他们也是纳税先锋,从不偷税漏税。
但宋鹤眠从不相信他们真的那么无辜。
原身难道不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吗?还跟他们有至亲血缘,他们就为了那么个无厘头的理由,直接抛弃了他。
而且就按照他们的逻辑来吧,宋家这么有钱,他当时拿来出气砸坏的那个花瓶都要八百万,就不能多花点钱,给原身逆天改命一下吗?
能做出抛弃亲生骨肉的事,宋鹤眠觉得哪怕是那个大师说需要人牲,宋春展都能买凶抢来两个人打生桩。
他们不把人命当命,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做生意。
鼎盛集团最近爆出了什么负面新闻吗?宋鹤眠在脑中思索着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手机浏览器消息搜索得很快,宋鹤眠讶然发现,鼎盛集团不是最近有什么负面新闻,它是一直有负面新闻。
拆迁黑幕,商业行贿……
但这些负面新闻下面都跟着澄清,没有一条消息得到过官方证实。
简单的案件突然扑朔迷离起来,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五行杀人案,现在却勾连比较多了。
燚烜教杀人只是单纯地选取祭品,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
可如果是买凶杀人……那就是意外了,但死者尸体并不完整,在他身上也的确发现了水属性卦象啊……
难道真就那么巧,鼎盛集团买到的凶手,恰好是燚烜教的处刑人?
见宋鹤眠一直在低头思索,然后被一阵带着潮意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冷战,沈晏舟皱眉走过去,他将身上的外套摘下来披在了宋鹤眠身上。
这个举动略显亲密,但宋鹤眠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流思考当中,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突然静了一瞬的氛围。
小刑警悲愤地看着他们,吭哧吭哧搬得更卖力了,等他们远离了些,小刑警才低声对着抬尸体头部的同事吐槽。
小刑警:“撑死我了!狗粮要撑死我了!我恨啊,我真的恨啊!”
另一个刑警往地上努了努嘴,示意先把尸体放下来自己要歇一下,然后才回答:“你恨个鸡毛恨,缺婆娘就去找。”
小刑警苦巴巴地皱着脸,“去年我妈催婚,我还能用干这一行的都难找对象来搪塞,不对,不是搪塞,咱们就是难找对象!”
他说着说着脸上逐渐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是不是郑局去年年中出差的时候去附近什么月老庙拜了拜,你自己看看这对吗?”
刑警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着家,这意味着另一半将会承担绝大多数甚至是全部家庭负担,再加上他们相处的不是尸体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在相亲市场上一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如果再找个同样工作也常年不着家的伴侣,房子住到他们退休前都是九成新。
这一点全国通用,但津市市局就好像上了月老的白名单一样,他们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老大难问题,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缘分主动找上他们。
包括法医。
小刑警喃喃自语道:“原来还有沈队给我们兜底,他三十多了也没见找对象,队里还有赵青和裴果,宋小眠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借口更丰富了。”
他崩溃地想抓头发,但想到自己手套刚刚搬尸的时候不知道按爆了多少条蛆又硬生生放下,“结果他们竟然两两搞到一起了!!!”
已经结婚的刑警露出深藏功与名的微笑,“以后魏副带好吃的来,我们都让着你一点。”
“不过你也要主动嘛!”刑警忍不住教育起来,“你整天回去就对着电脑傻笑,指望老天爷给你发老婆是吧,你看看珊珊,我觉得人小姑娘就挺好。”
他越说越深,“当初小裴来的时候我就劝你去追,现在没你份了,珊珊也是个好姑娘,你可别又错失机会。”
他说到这话头突然顿住,迟疑地看了眼小刑警,“……你是直男吧?”
“哥没有别的意思啊,”为表自己真是为了小刑警好,他连连正色,“你看沈队跟小宋,过得也很幸福,小宋来之前,沈队一年到头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看看现在,我们日子都跟着好过了。”
“你要是喜欢男生,哥也支持,总而言之,不管你想要的是男媳妇,还是女媳妇,你都得主动才行。”
沈晏舟全然不在乎周围暗戳戳时不时瞟过来的视线,他望着宋鹤眠,低声问道:“你想什么这么出神?眉头还一直皱着。”
宋鹤眠把外套裹得更紧些,缓声道:“我在想案件牵连关系,如果被害人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因此被杀,那他又是祭品……”
他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满是迷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感觉我脑子里有个结,它明明很容易就能解开,但是我就是解不开,好像有层迷雾。”
沈晏舟看他这个模样,心不由得缓缓下沉,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宋小眠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这个样子,让沈晏舟忍不住想起之前的自己。
白袍人几乎算得上他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点,但他并没能第一时间就把燚烜教和母亲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但那是因为,他被催眠过。
如果鼎盛集团背后本来就有燚烜教的支持,如果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这个案子就很能说得通。
甚至宋小眠的遭遇也能得到解释,因为宋家也是燚烜教豢养的傀儡,他们并不是因为宋小眠受尽磋磨饱受苦难才把他择选为圣子,而是因为他们早早就选定了圣子,所以宋小眠才遭受那么多不公。
宋小眠被催眠过也正好对应这点。
沈晏舟不再犹豫,他把住宋鹤眠左右双臂,直视着他的双眼,沉声道:“如果他们是一体的呢?”
这话石破天惊,宋鹤眠脑中咔嚓闪过无数惊雷,他急促地呼吸起来,嘴唇上好不容易泛起的血色顷刻间再次消失无踪。
对,沈晏舟说得对……宋鹤眠紧接着顺畅想到后面的事,自己一定也被催眠过。
但又有一个地方不通,他重新抬眼看向眼前人,脸色很是难看,说话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是,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啊。”
宋鹤眠努力回忆起自己穿过来后的经历,他不记得自己有跟不明人物接触过,认识的熟人里,除了褚医生,也没人对他实施过类似催眠的行为。
可褚医生上次交代干净了,他没说这件事。
宋鹤眠忍不住道:“催眠可以共通吗?燚烜教给原来的宋鹤眠催眠过,我的思维也会被影响吗?”
沈晏舟摇头道:“先不要想这些,你是独一无二的宋鹤眠,我们回去再问一下褚,褚恩。”
宋鹤眠闻言点了点头,他甩开脑中杂思,先专注眼前的案子要紧。
影不影响都无所谓,这不是主要矛盾,他跟燚烜教之间,迟早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大家协作起来非常快,临收工前,沈晏舟还拿着手电筒在发现尸体的芦苇丛里翻找了一会,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物品遗漏。
晚上的照明条件实在不好,人员状态也很受影响,剩下的只能交给明天复勘了。
次日清晨全员到齐后,沈晏舟立刻拉着大家开了个早会。
大屏幕上的尸体照片触目惊心,尸体被撕开的塑料布半裹着,腹腔轻度隆起,像塞了一个小足球进去。
颜面浮肿外翻、口唇发绀膨大,舌头微微吐出,全身皮肤泡得发白又泛着青灰。
右腹部有一道微微裂开的创口,边缘泡得发涨,浑浊的水和着暗色血液正从创口处缓缓渗出。
大清早刚吃完早饭就接受照片暴击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