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老大今天喝酸奶了吗(11)
米那米:“子轩没走,还在看着你,别让他担心。”
德老大:“……”
门外人影晃动,子轩的小脑袋夹在大刘和曲医生中间,德老大只好低头喝了两口水。
这还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喝水。
米那米见状又走到墙边将狗粮盆推了过来。
可这次德老大没有继续吃。
米那米:“我听见你肚子叫了,饿了就吃两口吧。”
德老大皱鼻:“边牧,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关爱的人类不止一个,米那米再次触碰德老大的软肋。
“你想知道王宏明妈妈的事情吗,子轩有跟我提过。”
奶奶…
德老大连忙问:“奶奶她还好吗?”
米那米没有正面回答:“你不想见见她吗?”
德老大趴回床上蜷缩起来:“不想。”
自己哪还有脸去见她。
米那米:“德龙,王宏明战士的牺牲不是你的错。”
“住嘴,你知道什么!”怒纹爬上脸,德老大偷袭一口咬住探头过来的米那米。
之前恐吓羊咩咩的话并不是虚假,上一次军犬比赛,他在扑咬项目中,咬合力测试高达98kg。
只要想,德老大能轻易咬断同类的喉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用子轩和奶奶拿捏我。”
“边牧,谁给你的胆子,嗯?”
被势均力敌的德老大看穿想法,米那米很亢奋。
加之脖颈被如利刃的犬齿咬住,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喉管边,求生的本能也让他想要去反抗撕咬。
可下一秒,米那米就察觉出德老大仅仅只是叼着他的皮肉并没有撕扯,闷在喉咙里的低吼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虚张声势…
米那米心中一软。
学着治疗犬中心里其他擅长用撒娇卖萌抚慰人心的同事,轻轻呜了一声。
“疼,请你不要咬我。”
德老大:“……”
第08章
到底是这段时间没吃饭,体力有些差,昨天跟那只老抽色的金毛咬起来时,德老大就察觉到了。
虽然边牧战斗力不行,但真打起来也不会轻松。
更何况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幻肢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见对方这么快就服软,德老大暗暗松了口气。
11月换毛季节过了,边牧身上的粗毛褪去,长出一身蓬松的绒毛,软软绵绵像冬天能将一切掩埋的雪。
只不过比雪热乎许多。
“咔咔”吐出嘴里糊了一嗓子眼的灰白色饰毛,德老大舔了舔嘴角顺坡下驴:“知道怕就给我离开。”
米那米:“我知道。”
德老大:“那你还不走。”阿团睡不醒
米那米抖了抖毛:“你刚才问我『你知道什么』,我知道。”
“医生说子轩的姐姐子茗头上的伤很重,再晚一点送到医院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多亏了你。”
德老大闭上眼:“是宏明救了她。”
米那米:“活动室里,那几个爷爷奶奶大多也都挺过来了,是你及时发现了他们。”
德老大:“是我的队友救了他们。”
米那米皱眉:“你还闻出了商店街里瓦斯管道的泄漏点,避免了爆炸风险。”
德老大:“是另一队的消防员…”
米那米打断德老大的自我否认:“不,这些都是你的荣耀,不光你的战友都在夸,手机盒子里也有你的新闻。”
知道德龙就是子轩口中的搜救犬,昨晚米那米让老范给他刷了半个晚上的视频。
地震之后的讯息很多,除了灾情也有歌颂英雄。
包括搜救犬们。
“你的训导员去了天堂肯定会炫耀他的搭档是一条英勇不凡的军犬,在这次地震救援行动中成功找到并解救十六名被困人员,你不可以否认这些让他替你感到自豪骄傲的事迹。”
德老大睁开眼睛怔怔看着站回床下的边牧。
盯得太认真,米那米紧张地舔了舔嘴角。
德老大:“宏明不会去天堂。”
米那米:“什…?”
没再看米那米,德老大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他去了汪星。”
之前一路跑到王宏明的宿舍,他和他的物品虽然不在了,但隔着门还是能闻到让狗熟悉心安的气味。
不像自己每天都被打扫的屋子,王宏明的存在已经逐渐淡去。
米那米以为自己听错了:“汪,汪星?”
德老大“嗯”了一声。
他在王宏明寝室门口睡着时,难得做了个好梦,梦里王宏明没有伤也没有血,还是那副爱笑的模样。
“他说他要去汪星执行任务。”
米那米:“可汪星…”
第一次听说‘汪星’这个词,米那米还小。
协会里一只年老的拉布拉多睡着后就没再睁开眼。
大家围在他身边担心地呜呜咽咽,是老范告诉他们拉布拉多被选中要去汪星了。
那里很美,有可以打滚的泥汤、有吃不完的狗粮、还有数不尽的蝴蝶和雪花…
再次听到‘汪星’这个词却是来自那一群天使。
“米那米,我转生投胎之后可以当狗狗吗?”
“米那米,我死了也可以去汪星球吗?”
“米那米,我死了也想去汪星。”
“还有我,我也要去汪星。”
“米那米…”
“米那米…”
从11区回来,米那米就一直在想,人类为什么也想去汪星…
他咽下了那句‘那里明明是只有我们才能去的地方’轻声问:“然后呢?”
德老大眉头下压,表情无辜又可怜:“他说他很快就会有新的搭档,还说让我也赶紧找个搭档,还说十年八年之后等我去汪星给我养老……哼,哼,哼。”
德老大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看得米那米有些恍惚。
“你叫什么名字?”
德老大转头看向眼前像是断电的陨石边牧。
“喂,问你呢。”
“小南…”米那米也从那个夏天里回过神,更正道:“米那米,我叫米那米。”
刚产生的一点好感因为这个名字消失,德老大皱鼻:“小八噶。”
米那米笑了笑:“我不是小八噶,我祖籍不列颠,在华国出生。”
德老大“哼”了一声:“那为什么要叫这么一个名字。”
米那米依旧在笑:“因为这个名字是一群小天使给我起的。”
一开始萨摩耶,之后的金毛,还有眼前的边牧。
也不知道他们隶属于哪家医院,一个个似乎都很喜欢笑。
只不过有的笑得傻冒,有的笑起来还挺好…
挺讨厌。
德老大不再看米那米。
“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了,你和你的那些同事。我不需要治病。”
米那米会心一击:“你不想治病是想现在就去汪星找王宏明吗?”
德老大没有回答,只是躺下又将头埋在尾巴下。
知道治疗他这种创伤后心理障碍需要循序渐进,米那米没有再多问多说。
趴在床边,他也闭上眼睛。
昨晚到现在还没睡上一个长觉。
见边牧睡着了,德老大才从尾巴下露出两只眼睛。
浑浑噩噩这么多天不是睡觉就是昏迷,此时一点都不困。
更何况他的听力和嗅觉一样灵敏,就连紧闭窗扉的窗外麻雀飞离树木时枝丫颤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显得床下侧躺着的小八…米那米呼吸声如同惊雷。
在别狗领地还敢睡这么熟,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没心没肺,仿佛刚才被咬住喉咙的不是他一样。
一点都不像智商排名第一的边牧。
德老大低头舔起胳膊。
出任务条件有限经常很长时间不洗澡,被那只叫小咩还是小羊的萨摩嫌弃时他并不在意,反而很好奇边牧是不是鼻子不好用才一个劲凑过来嗅嗅闻闻。